那扇被撬开的门里头,空荡荡的。
裴决先进去了。那间屋子里头,被人翻得乱七八糟。书房那一头,那个旧书架被人推倒了,一地的书。
“……他们那一拨来过了。”乔野跟进来,声音冷下来。
两个人冲到那个推倒的书架那一头,在那一地的书里头翻。
“《外科学》。”乔野那一头一本一本翻，“周老那一头说,在《外科学》那本书里头。”
两个人翻了很久。
那本《外科学》,找到了。可那本书里头,空的。
那个材料,不在了。
“……被他们那一拨拿走了。”乔野那一头,把那本空的《外科学》摁在手里头,整个人冷到了底。
那一秒两个人在那个被翻乱的书房里头,谁都没出声。
那个材料没了。周老那一头唯一的那个铁证,被那一拨人抢先一步拿走了。
“裴决。”乔野到末了开口，声音哑了，“那个材料没了。咱俩查到现在,那个唯一的铁证,没了。”
裴决那一秒,蹲在那一地的书里头,没出声。
他那一头,伸手过去,从那一地的书里头,把那本空的《外科学》拿过来,翻了翻。
“这本书。”裴决说，“封皮里头,有夹层。”
乔野那一秒,凑过去。
那本《外科学》的封皮里头,确实有一个夹层。那个夹层,被人撕开过。可那个夹层那一头的角落里头,还卡着一小片纸。
裴决那一头,把那一小片纸,从那个夹层里头抽出来。
那一小片纸上头,是半行字。是那个材料被撕走的时候,留下的一个角。那半行字上头,有一个编号。
“这个编号。”裴决说，“是那一套器械招标采购的批次号。”
乔野那一秒,盯着那半行字。
“这半张纸。”乔野说，“证明不了整桩事。可这个批次号……”
“这个批次号。”裴决说，“能查到那一套器械是从哪个供应商进来的。那个供应商那一头,有进货那一头的原始记录。”
乔野那一秒,抬眼。
“裴决。”乔野说，“你这一脑子。”
裴决那一头,把那半张纸,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头。
“这个批次号。”裴决说，“咱俩拿这个,去查那个供应商。那个供应商那一头要是有原始记录,那个材料没了,咱俩也能从供应商那一头,把这一桩补回来。”
“可是那个供应商。”乔野说，“那一头肯定也是那一拨人的线。咱俩去查那个供应商,那一拨人第二天就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裴决说。
两个人从周老家出来。
那一晚已经很晚了。两个人在那个老小区门口那一秒,谁都没说话。
“裴决。”乔野到末了开口，“那个供应商那一头,我那一头去查。”
裴决那一秒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一头在分院。”乔野说，“你那个跨科项目虽然叫停了,可你那一头在本院,目标大。那一拨人盯你盯得紧。那个供应商那一头,我那一头从分院这边查,他们那一拨没那么容易盯上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决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那个供应商。”裴决说，“那一头要是那一拨人的线,你那一头一个人去查,危险。”
“我那一头危险。”乔野说，“你那一头就不危险了？”
两个人在那个老小区门口,谁都没让。
“这一回。”裴决到末了开口，“咱俩一块儿查那个供应商。不分开。”
“裴决,你那个项目。”乔野说，“你那一头要是再搅进去……”
“乔野。”裴决打断他，“你听我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桩从头到尾。”裴决说，“咱俩说好了,从两头夹。可两头夹,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冒那个最危险的险。那个供应商那一头危险,那咱俩一块儿去。”
乔野那一秒,盯着他,没出声。
三天后,出事了。
那是个礼拜五。乔野那一头从分院请了假,跟裴决约好,两个人一块儿去那个供应商那一头查。
可那天早上,乔野那一头先到了那个供应商那个仓库。裴决那一头本院有一台急诊会诊,晚到半个钟头。
乔野那一头想着,先去那个仓库外头探探。
他那一头进了那个仓库的院子。
那个院子里头,空荡荡的。
乔野那一秒,觉出不对了。
那个仓库那一头,门开着,可里头没人。那个院子里头,太安静了。
他那一头刚想退出来,那个院子的大门,在他身后,关上了。
几个人从那个仓库的阴影里头,走出来。
乔野那一秒,整个人冷了下来。
他那一头懂了。
这是个局。那一拨人那一头,早知道他俩要来查这个供应商。那一拨人那一头,在这个仓库里头,设了个局,等着他俩。
那一拨人那一头,要在这个空荡荡的仓库里头,把他俩这两个查案的人,处理掉。
乔野那一头,把那个手机摸出来,想给裴决发个消息。
那个手机,被人一把打掉在地上头。
“乔医生。”那一拨人里头一个开口，“您那一头,手伸得有点长了。”
乔野那一秒,后背抵在那个仓库的墙上头。
他那一头脑子里头转得飞快。裴决那一头还有半个钟头到。他那一头得撑住这半个钟头。他那一头要是这会儿出事,裴决那一头到了,一个人,也得栽进这个局里头。
他那一头,把那个手机往那个仓库门口那一头踢了一下。
“我那一头一个人来的。”乔野说，声音冷下来，“你们那一拨,冲我一个人来。”
那一秒,那个仓库外头,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裴决。
裴决那一头,提前到了。
“乔野！”裴决那一头的声音,从那个仓库外头传进来。
乔野那一秒,整个人的血都凉了。
“别进来！”乔野那一头朝那个仓库门口吼，“裴决,别进来！是局！你快走!”
那一秒,那个仓库的门,被裴决从外头撞开了。
裴决那一头冲了进来。
他那一头看见乔野后背抵在墙上头,看见那几个人,那一秒,整个人的眼神变了。
他那一头没走。
他那一头,几步冲过来,一把把乔野往自己身后拦。
“裴决你他妈！”乔野那一头吼，“我让你走!你冲进来做什么!”
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裴决说。
那一句话,在那个空荡荡的仓库里头,砸下来。
乔野那一秒,整个人愣住了。
裴决那一头,把他拦在身后,那一双眼,盯着那几个人。
他那一头那只手,在身后,把乔野那一头的手腕,攥得死紧。那只手在抖,抖的不是怕,是气。
“你们那一拨。”裴决说，声音冷得不成形，“要动他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