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沂回家见父母的一路,他心里全是乔钰璟。
饭桌上他鼓足勇气,跟父母坦诚了自己和乔钰璟的事,说了他的病,说了自己心甘情愿守着他的心意,也认认真真跟家人商量——等乔钰璟身子再稳一些,就带他去国外领证。
走出家门的时候,晚风都是暖的。他掏出手机,一遍遍看着屏幕上乔钰璟安静睡颜的照片,指尖都带着笑意,满心都是回去后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,要抱着他说,我们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,我们会有一个家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要选哪座城市,要给乔钰璟布置一个满是阳光的屋子,要陪着他慢慢复健,慢慢好起来。
不过,楚沂脸上的笑意,在看见围在病房外慌乱护士的那一刻,瞬间僵死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,瞬间席卷全身,手脚冰凉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冲过去,抓住一个护士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:“里面……里面的人是不是乔钰璟?他怎么了?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他到底怎么了?!”
护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,颤着声回话:“是、是乔先生……他、他自残,割破了桡动脉,大出血,现在已经送进手术室紧急抢救,刚刚推去ICU了……”
自残。
大出血。
ICU。
他错愕地站在原地,整个人彻底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反应不过来。
怎么会……
怎么可能。
他走之前,乔钰璟还乖乖躺在床上,安安静静看着他,虽然话少,却没有半点异样。
他明明叮嘱了又叮嘱,明明只是离开几个小时,明明他们已经说好要重新开始,明明他刚刚才和家人敲定,要带他去国外领证,要给他一个未来。
楚沂僵站在走廊中央,魂飞魄散。
是他没做好。
是他不该走。
是他害死了他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满脸疲惫:“病人失血过多,多器官功能衰竭,抢救过来了,但还没脱离危险,重度昏迷,送ICU监护……他没有求生欲,意识一直在抗拒苏醒,能不能醒,全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回来。”
没有求生欲。
不愿意醒。
他比谁都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乔钰璟不是醒不过来,是不想醒。
为什么呢?或许,从第一次醒来时,乔钰璟就开始不对劲了!
他亲手推开了他,连一点活下去的机会,都不肯给自己。
ICU的门紧紧关闭,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,楚沂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仪器光影。
他就那样坐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。
魂不守舍,眼神空洞,眼底没有半点光亮,整个人只剩一具空壳。
不知坐了多久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李咎。
乔钰璟的朋友,也是业内顶尖的外科医生,也算是是楚沂的师兄。
之前还主刀过司钦的手术。
他接到医院急诊的紧急电话,一听是乔钰璟出了事,立刻放下手头的事,硬是从私立医院赶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