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魇散去,乔钰璟睡得安稳了许多,呼吸绵长轻柔,再无半分挣扎不安。
楚沂依旧轻轻抱着他,没敢挪动半分,直到怀中人彻底睡沉,才缓缓松开手,又细心将他放平躺好,重新盖好薄被。
他蹲在床边,指尖轻轻拂过乔钰璟右半边身子的轮廓,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。
那场傻逼的车祸,碾碎了他右侧的身躯,骨头碎裂不堪,为了强行拼凑着活下去,医生在他右半边身子里,植入了六十三枚钢钉,后来绑架,又喜提三块钢板。
取钉手术,被骨科医生安排在了半年后。
他的身体太过虚弱,术后抑郁未愈,浑身伤痛缠身,根本扛不住如此大的手术创伤,必须先精心调理半年,把气血养上来,把身体状态稳住,才能耐受手术的消耗。
往后的半年,精心养护、按时服药、规律作息,成了重中之重,半点马虎都不得。
楚沂把骨科医生的每一句叮嘱,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,甚至认认真真写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,饮食、作息、康复、用药,事无巨细,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整日里紧张兮兮,满心都是乔钰璟的身体,生怕有半分差池。
乔钰璟醒来时,睁开眼就看见楚沂坐在床边,眉头微蹙,盯着笔记本上的手术安排和养护计划,满脸凝重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百倍。
他靠在床头,看着楚沂这副小心翼翼、紧绷担忧的样子,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眼底带着几分病弱的慵懒。
他对这所谓的取钉手术,从来都无所谓。
六十三枚钢钉,三块钢板,在身体里嵌了这么久,疼也疼惯了,苦也吃惯了,手术也好,不手术也罢,他早已没了半分期待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左右不过是再疼一次,再熬一段日子,于他而言,不过是寻常煎熬。
可眼前这人,却把这件事,看得比天还大,整日里忧心忡忡,紧张得吃不好睡不好,满眼都是他的安危。
乔钰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又软又轻,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“宝贝儿,半年后是我做手术,你紧张什么?”
“我怕你疼嘛~”
得,小楚这是在哪学的撒娇手段。
怕那些冰冷的钢钉钢板,从骨头里取出时,钻心的痛楚,再一次折磨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。
乔钰璟脸上的调侃笑意,瞬间僵住。
到了嘴边的玩笑话,尽数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乔钰璟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出一个字,耳尖却悄悄泛红,连带着苍白的脸颊,都染上了一丝浅淡的薄红。
沉默在空气里漫开,带着软乎乎的暖意,也藏着乔钰璟不敢说破的酸涩。
他看着楚沂眼底毫无保留的疼惜,看着这人把他的疼痛视作头等大事。
乔钰璟微微抬手,左手还带着病后的虚软,指尖轻轻抚摸上楚沂的脸颊,微微用力,把他怔怔的脸掰向自己。
楚沂毫无防备,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转头,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担忧,睫毛轻颤,茫然又温顺地看着他。
下一秒,乔钰璟微微倾身,凑近过去。
随即又吻了上去。
一触即分。
乔钰璟没有退开,依旧贴着他很近,呼吸轻轻交缠:“亲爱的小楚,我觉得我快好了。”
这句话,他说得坦荡又温柔,眼神干净,笑意温和,连语气里的轻快都装得毫无破绽。
像真的挣脱了抑郁症的泥潭,像真的慢慢走出了黑暗,像真的不再被满身伤痛和轻生念头纠缠,像真的,一点点好起来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他没有好。
“真的吗?”
“太好了阿璟,太好了……”
当然,由于乔钰璟骗过他太多次的原因,他楚沂肯定不能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。
他是断然不会相信乔钰璟的鬼话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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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hh 有点不知道怎么圆了
今天没存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