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起来的时候,沈卿安正坐在沙发上看顾烬的竞赛辅导书。
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,但他还是翻得很认真。
他内心感慨道:连这么复杂的内容都熟练掌握,不愧是顾烬。
突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:周沉。
是他大学时候的朋友,认识了四年多,关系一直不错。
毕业后周沉接手了家里的生意,三天两头组局喝酒,沈卿安推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“喂?”
“沈卿安!”
电话那头声音大得差点把他耳朵震聋。
“你终于接电话了!你最近死哪去了?打了你八百个电话都不接!”
“……我接了。”
“这是你第一次接!之前呢?”
沈卿安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:“之前在忙。”
“忙什么忙,今天晚上出来喝酒。老地方,八点,不来绝交!”
“我今天……”
“绝交!!!”
电话挂了。
沈卿安看着手机屏幕,叹了口气。
他确实很久没和朋友聚聚了。
这三个多月,每天晚上都在家做饭,等顾烬回来,看他吃饭,跟他说晚安。
他看了看时间,八点半。
顾烬在房间里写作业,不会这么早睡觉。
出去喝一杯再回来,应该来得及和他说晚安。
其实不说也没什么,但他内心总觉得……晚安是一个特别的词语。
Wan,an。
今天,出去喝一杯也好。
他站起来,走到顾烬房门前,敲了敲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沈卿安说,“朋友约。”
门开了。
顾烬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笔,手指上沾了一点墨水。
“去哪?”
“夜色酒吧。朋友好久没见了。”
顾烬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卿安换了一身衣服,出门了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烬站在门口,手里还握着那支笔,看着他。
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表情看不太清楚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
……
酒吧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,门面不大,里面却很宽敞。
灯光昏黄,放着低低的爵士乐,人不算多。
周沉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,面前摆了两杯酒。
看见沈卿安过来,他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终于来了,大忙人。”
沈卿安笑了笑,坐下来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几个月干嘛去了?约你八百回都不出来。”
周沉往沙发上一靠,“是不是有什么情况?”
“没什么情况。”沈卿安晃了晃杯子,“就是忙。”
“忙什么?你爸已经把公司交给你了吗?在忙公司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
沈卿安晃了晃杯子里的酒,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资助了一个学生。”
周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资助学生?就这点事?给点钱不就行了,还要你亲自忙?”
沈卿安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两个人喝了一会儿,聊了些有的没的。
周沉说公司的事,说最近在谈一个项目,说合作方很难搞。
沈卿安听着,偶尔接两句,大部分时候在喝酒。
他喝得比平时快。
一杯,两杯。
他平时不怎么喝酒。
上辈子顾烬也不怎么让他喝。
每次应酬回来,顾烬都会给他泡一杯蜂蜜水,坐在旁边看他喝完,然后说“以后少喝点”。
后来他真的少喝了。
不是顾烬不让,是他自己不想。
他觉得喝醉了回来,顾烬要照顾他,太累了。
现在没人管他喝多少。
沈卿安又喝了一口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也许是想用酒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关于顾烬的,关于那个“不可能”的,关于那个拥抱的。
酒喝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。
是助理的消息,不是顾烬的。
沈卿安看了一眼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又喝了一口。
周沉忽然凑过来。
“诶,说真的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以前出来喝酒,从来不会看手机的。”
周沉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“你今天看了好几次了。”
沈卿安愣了一下。
他确实看了好几次。
每次手机屏幕亮一下,他就拿起来看一眼。
不是顾烬的消息,他就放回去。
顾烬没发消息。
已经九点半了,平时这个时候,他在房间里写作业,偶尔出来倒杯水,路过客厅的时候会看他一眼。
今天他没发消息。
沈卿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没有谈恋爱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学生的事。”
周沉看了他几秒,笑了笑,没再问。
酒喝到一半的时候,沈卿安的手机亮了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顾烬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沈卿安看了一眼,想回复,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回去了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手机又亮了。
顾烬:“外面在下雨。”
沈卿安看着那条消息,犹豫了一下,打了几个字:“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”
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,端起酒杯继续喝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又响了。
他没看,继续和周沉说话。
周沉正说到他那辆新车,说提速多快多稳。
“诶你那个学生,”周沉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长得好看吗?”
沈卿安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周沉笑嘻嘻的,“你对他这么好,总得有点原因吧。”
“成绩好就是原因。”沈卿安说,“你别瞎想。”
“我怎么瞎想了?我就问一句好不好看……”
就在这时,沈卿安的手机又响了。
周沉注意到了这三番五次的消息,挑了挑眉。
“那个学生发来的?”
沈卿安点点头。
“看来他对你挺依赖啊。”
“他一个人在家,可能有点不习惯。”
周沉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