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摆了一大桌。
糖醋排骨，红烧鱼，蒜蓉虾，红烧肉，酿豆腐，清炒时蔬，还有一锅排骨汤。
沈卿安倒了两杯红酒，一杯给顾烬，一杯给自己。
他举起酒杯，跟顾烬碰了一下。
“干杯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。
“恭喜你。”沈卿安说，“赚了第一桶金。”
“谢谢沈哥。”
顾烬看着他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沈卿安也喝了一口，然后把酒杯放下，看着顾烬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喝醉了的样子——脸红红的，靠在沙发上，喊他的名字，抱着他不撒手。
沈卿安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今天只能喝一点，不能喝醉。”
顾烬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“好。”
沈卿安没说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，顾烬也没问。
但两个人都知道为什么——上次顾烬喝醉了，抱着沈卿安睡了一整晚。
顾烬想起上次喝醉的事，想起自己抱着沈卿安不放的样子，想起他装睡的时候沈卿安给他擦身的触感……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谁都没提这事。
沈卿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，顾烬也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顾烬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沈卿安扶他回家，给他擦身，被他抱住，趴在他胸膛上睡着。
他都记得。
他不知道沈卿安记不记得，也不知道沈卿安知不知道他是装睡。
他不敢问。
顾烬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，然后把杯子放下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卿安碗里。
“沈哥，你多吃点。”
沈卿安笑了一下，把那块排骨吃了。
吃到一半，沈卿安放下筷子，站起来。
“等一下，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他走到卧室，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，不大，用银色的丝带扎了一个蝴蝶结。
他走回来，把盒子放在顾烬面前。
“给你的庆祝礼物，打开看看。”
顾烬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个盒子，看了两秒，然后慢慢解开丝带，打开盒盖。
深蓝色的绒布上，躺着一只手表。
银色的表壳，深蓝色的表盘，简约的设计，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，不是那种张扬的款式，是很低调的高质感。
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的，看起来很软。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：“顾烬”。
顾烬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一年前，沈卿安送他的那支钢笔，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。
现在沈卿安送了他一只手表，表盘背面也刻着他的名字。
刻名字，就像是打上了标记，一种专属于他的印记。
他把表贴在胸口，低着头，很久没抬起来。
“喜欢吗？”沈卿安问。
顾烬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湿了。
“喜欢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，表带刚好，不用调。
沈卿安量过的。
他什么时候量的？
顾烬不知道。
但表带刚好，不长不短，服帖地圈在他手腕上，像是一个早就量好的拥抱。
“谢谢沈哥。”顾烬说道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腕上的表，手指在表盘上轻轻摸了摸。
沈卿安笑了一下：“你喜欢就好。继续吃饭吧。”
顾烬点了点头，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。
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，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手腕上，看一眼，收回，看一眼，收回。
沈卿安看着他反复看手表的样子，眼里带了几分笑意。
“沈哥，我也有礼物要给你。”
顾烬说着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沈卿安面前。
沈卿安低头一看，是一张银行卡。
深蓝色的卡面，银色的卡号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他抬起头看着顾烬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给你的。”顾烬说，“这次赚到的钱。”
沈卿安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银行卡，又看着顾烬。
顾烬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耳朵红了，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。
沈卿安拒绝道：“我不能要。这是你自己赚的钱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顾烬把卡又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沈卿安摇了摇头：“不行。你辛苦赚的钱，你自己留着。”
顾烬看着他：“沈哥，你资助我上学的学费、买的校服、饭卡、还有债务……我现在能赚钱了，我有能力承担这些了。”
“那些不用还。”沈卿安说，“我说过，资助你就是资助你，你不用……”
“不是还。”顾烬打断了他。
沈卿安愣了一下。
顾烬看着他，眼睛很黑，很亮，里面有光。
那种光不是平时的光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、像是压了很久很久、终于找到一个缝隙往外涌的光。
“不是还。”顾烬又说了一遍，“是给。”
沈卿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沈哥，你听我说。”
顾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生怕被拒绝的紧张。
“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。赚了钱，都给你花。你喜欢的东西，你配得上的东西，你舍不得买的那些东西，我都给你买。”
沈卿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顾烬没给他机会。
顾烬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沈卿安面前。
他拿起那张银行卡，拉过沈卿安的手，把卡放在他手心里，然后用他的手指把沈卿安的手指合拢，让沈卿安握住那张卡。
他的手很大，手指很长，把沈卿安的手和那张银行卡一起包在掌心里。
掌心干燥，温度很高，像是有一团火在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烧。
“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。”顾烬说，“然后给你花。”
沈卿安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顾烬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手比沈卿安的大一圈，握着他的时候，像是一个保护壳，把他整个手都包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