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扇红木门向两侧滑开,先走进来的是周特助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表情严肃,步伐稳健。
他走到主位旁边站定,侧过身,微微低头。
然后是保镖,两列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长桌尽头,站定,转身,面朝会议厅。
每一个都面无表情,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深色领带,耳朵里别着耳麦,站姿笔挺,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会议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。
有人在咽口水,有人在攥拳头。
那些刚才还在冷笑、附和、煽风点火的人,现在一个都不敢出声了。
他们看着门口,看着那两列保镖,看着保镖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戾气。
那不是普通的保镖,是经过特殊训练的,专为保护陆家掌权人而存在的。
顾烬走进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,西装剪裁精良,贴合他的身形,肩线刚好,腰身收得利落,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力量感。
肩宽腰窄,修长挺拔,长腿在裤线里笔直地延伸下去。
皮鞋锃亮,踩在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五官轮廓如刀削般分明,下颌线凌厉而干净,透着一丝不苟的冷峻。
眉骨略高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,眼尾微微下垂,显得冷淡疏离。
鼻梁高挺,线条利落,像是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。
唇薄而线条清晰,唇角自然微抿,不轻易泄露情绪。
肤色偏冷白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质感,却丝毫不显病态,反而有种清冽的贵气。
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乌黑而略带冷感。
最摄人的是他的眼神,黑沉沉的,像深潭,平静时波澜不惊,可若仔细看,却能察觉底下暗涌的锋芒。
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厅里的人,那目光淡淡的,不刻意逼人,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人不敢轻易造次。
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不是害怕,是被压住了,被那种无形的、不需要言语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压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不需要任何言语,周遭的空气便自动沉静下来。
几位族老看着他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太像了。
不是五官像,是那种骨子里的东西,还有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看不见底,和陆霆年轻时很像。
他走到主位前停下来,转过身,面对长桌两侧的人,在那把紫檀木椅子上坐下来。
保镖在他身后站定,周特助站在他右手边。
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被空调风吹动的细碎声响。
他的手放在扶手上,指尖触到那块白玉,凉的。
他的目光从长桌的一端扫到另一端,从族老到中年男人,从金丝边眼镜到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。
他看得很慢,每一个人的脸都扫到了。
“各位。”
族老开口了,目光从顾烬身上扫过,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。
“这是陆霆的亲生儿子,也是陆家现任的掌权人,顾烬。今天请各位来,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。”
“慢着。”
声音从长桌中段传来。
是那个旁支的中年男人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清了清嗓子,坐直了身子,看着顾烬,嘴角挂着笑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你凭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?”
顾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了一瞬。
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,很平,很淡,没有怒,没有警告,什么都没有,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人。
那个中年男人的笑僵住了,嘴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厅堂里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钟的滴答声。
周特助往前迈了半步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,打开,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。
“这是司法鉴定中心的亲子鉴定报告,陆霆先生与顾烬先生的生物学父子关系,法律效力毋庸置疑。”
他把第一份文件推出去。
“这是陆霆先生的遗嘱,经公证处公证,明确指定顾烬先生为陆氏集团及陆家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人。”
他把第二份文件推出去。
“这是陆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,已经完成所有法律程序。”
他把第三份文件推出去。
他一份一份地推,动作不快不慢,每推出一份就说一句。
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周特助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,不疾不徐,却让人无法反驳。
周特助说完,退后一步,站回顾烬身后。
厅堂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亲子鉴定,遗嘱,股权转让协议,样样齐全。
族老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,戴上老花镜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放下,摘下眼镜。
“是真的。”
没有人再质疑顾烬的身份。
顾烬抬起左手,放在桌面上。
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。
不是钻石,是祖母绿,深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地发着光。
戒指的款式很古老,上面刻着陆家的家徽,以及繁复的花纹。
这枚戒指在陆家传了上百年,从第一代掌权人传到上一代,从上一代传到陆霆,从陆霆传到他手上。
顾烬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转了一下,祖母绿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长桌两侧的人看着那枚戒指,没有人说话了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
那枚戒指代表着陆家掌权人的身份,拿着它的人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,可以决定他们在陆家的位置,可以决定他们还能不能分到那一杯羹。
但他们不甘心。
中段另一个人站了起来,穿着藏青色的西装,比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年轻一些,四十出头,是陆霆的堂弟。
“你是陆霆的儿子,我们不否认。但你姓顾,不姓陆。陆家的掌权人,怎么能姓顾?”
会议厅里又热闹起来,议论声大了不少。
有人附和,有人点头,有人低声说“就是”。
“说的对,姓顾怎么能当陆家的掌权人。”
“传出去不好听,陆家偌大家业交给一个姓顾的。”
“私生子就是私生子,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姓都不改,怎么服众?”
“陆家的产业,怎么能交给一个外姓人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比刚才更大。
他们不敢质疑他的身份,就质疑他的姓。
顾烬坐在那把椅子上,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,只一下,就停了。
厅堂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有人越说越大声,有人在看他的反应。
族老们没有说话,似是在默许他们的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