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卿安。”顾烬又叫了一声。
沈卿安从顾烬脖子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顾烬的眼睛很黑，很深，里面有光。
沈卿安看着那双眼睛，看着那张脸，看着他微微张合的嘴唇。
他忍不住凑过去，吻住了他。
不是昨天那种蜻蜓点水的轻吻，是真正的吻。
嘴唇贴上去，停留，然后微微张开。
顾烬愣住了，他没想到沈卿安会主动吻他，更没想到是这样吻。
他的嘴唇还停留在“贴上去”的阶段，他在等沈卿安退开。
沈卿安没有退开，他的舌尖轻轻探了一下，碰到顾烬的嘴唇。
顾烬的身体僵住了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，红得像火烧云。
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，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，垂在身侧，攥着沙发垫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呼吸乱了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沈卿安的舌尖探了进去。
顾烬的脑子一片空白，他不知道接吻是这样的。
他以为接吻就是嘴唇碰嘴唇，像昨天那样，贴一下就分开了。
沈卿安的舌尖在他嘴里轻轻地、慢慢地探索，像在品尝什么，又像在教他什么。
他的舌头笨拙地回应了一下，碰到了沈卿安的舌尖。
沈卿安的呼吸重了一些。
他的手从顾烬的头发上滑下来，落在他的后颈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顾烬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在微微发颤，脸很红，脖子很红，耳朵很红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鼻息拂在沈卿安脸上，滚烫的，像小火炉。
他跟不上沈卿安的节奏，不会换气，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的、压抑的声响，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沈卿安停下来，退开了一点，看着他。
顾烬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有些涣散，嘴唇上沾着水光，红红的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烫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要换气。”
沈卿安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笑意，带着一种顾烬从未听过的、蛊惑的、让人心跳加速的哑。
他低下头，又吻了上去。
顾烬的手指从沙发垫上松开了，慢慢抬起来，环住了沈卿安的肩膀。
他学会了换气，在沈卿安带着他的节奏里，一下一下地换。
他的舌尖不再笨拙，开始回应，开始追逐，开始和沈卿安的唇舌交缠在一起。
沈卿安感觉到他的变化，他吻得更深了，一只手按在顾烬的后颈上，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着。
顾烬的呼吸重了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，心跳贴着他的心跳，快得像擂鼓。
沈卿安想退开了，唇齿交缠了不知道多久，他有些喘不上气了。
他想停下来退出去。
但顾烬的手却收紧了，手臂箍在他腰上，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，反客为主。
他的舌尖探进来，比刚才更深，更用力，带着一种生涩的、莽撞的、食髓知味的认真。
沈卿安被他吻得舌尖发麻，手从后颈移到他的肩膀上，推了他一下，他没动。
又推了一下，他还是没动。
他吻得更凶了，像是要把这两年没亲到的全部亲回来。
沈卿安不推了，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，环住了他的腰。
两个人吻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，在地板上慢慢移动，从金黄色变成橘色。
顾烬终于停下来，嘴唇从沈卿安唇上移开，额头抵着沈卿安的额头，鼻尖碰着鼻尖。
两个人都在喘气，呼吸缠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顾烬的脸还是红的，耳朵还是红的，脖子根还是红的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光，有很多沈卿安看得懂和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卿安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很低，带着刚接吻后的沙哑。
沈卿安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，笑得眼眶红红的。
他伸出手，在顾烬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，“学会了？”
顾烬的耳朵更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低下头，把脸埋在沈卿安的脖子里。
沈卿安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皮肤上，滚烫的，微微发颤。
他抬起手，手指插进顾烬的头发里，轻轻梳着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叠在一起，像一个人。
茶几上的车厘子红得发黑，玻璃碗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两个人就那样拥抱着，在沙发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顾烬的脸还埋在沈卿安的脖子里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，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，从急促变得均匀，从滚烫变得温热。
沈卿安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，一下一下地梳着，从额头梳到后脑，从后脑梳到发尾。
他的头发很软，指尖插进去，像插进一团棉花里。
“卿安。”
顾烬又叫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脖子里传出来。
沈卿安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梳，“嗯。”
“卿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卿安。”
沈卿安笑了，“你叫上瘾了？”
顾烬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光。
他的脸还是红的，耳朵还是红的，嘴唇比刚才更红了。
他的目光从沈卿安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，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，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刚才，亲了我很久。”顾烬说。
沈卿安的手指在他头发里顿了一下，“喜欢吗？”
“喜欢，很喜欢。”
沈卿安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是在说情话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也喜欢。”沈卿安说。
顾烬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笑得耳朵又红了一层。
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肩膀里。
沈卿安能感觉到他在笑，肩膀在微微发抖，那是他藏不住的、从心里往外溢的笑，像一杯倒得太满的水，稍微一晃就会洒出来。
沈卿安的手从他头发上移到他的后颈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？”沈卿安问。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“那做排骨？”
“好。”
“再做个鱼？”
“好。”
“你起来，我去买菜。”
顾烬没有动。
他的脸还埋在沈卿安的肩膀里，手臂还环在沈卿安的腰上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沈卿安等了片刻，推了推他，“顾烬。”
顾烬还是没动。沈卿安又推了推他。
“顾烬，起来。”
顾烬慢慢抬起头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、像小孩子不想起床的表情。
“再抱一会儿。”顾烬说。
沈卿安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把顾烬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“先买菜，回来再抱。”
顾烬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松开了手。
沈卿安站起来，去卧室换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