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，”顾烬的声音淡淡，“这件事我会处理。”
陆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你所谓的处理，就是让赵家在商界消失？因为一个男人？”
顾烬表情没有变化，目光淡漠地看着他，“你有意见？”
陆铭笑了一下，“我没有意见。我只是在提醒你，你现在是陆家的掌舵人，做事要考虑大局。为了一个男人大动干戈，不惜得罪整个商界，你觉得这样值得吗？”
顾烬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“值不值得，我说了算。”
陆铭的笑容收了。
他看着顾烬的眼睛，黑沉沉的，看不见底。
他在告诉他，他不会妥协。
陆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没有说话。
陆徵端着茶杯，嘴角还带着那个温和的笑。
“没什么事就散会了。”顾烬站起来，椅子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转身走出会议室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门关上了。
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里。
陆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他拒绝了。”
陆鸿推了推眼镜，“他迟早会栽在自己手里。”
陆徵端着茶杯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顾烬为了一个人不惜得罪所有人，他比自己以为的更不好惹。
但不好惹的人，往往死得更快。
陆徵把茶杯放下，站起来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陆铭看着他离开会议室，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
陆铭坐在那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他在想，顾烬不会妥协的，他早就知道。
他让他拒绝，让他在陆鸿和陆徵面前拒绝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他是一个不听劝的、一意孤行的、为了一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的人。
这样的人坐不稳那把椅子。
……
沈卿安从公司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沿着路边往停车场走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路灯刚亮，把地面照得昏黄。
他走到一个转角处的时候，余光瞥到身后的墙边闪了一下人影。
他停下来回头，没有人，只有风吹过垃圾桶旁边散落的落叶。
他皱了皱眉，继续往前走。
巷子旁边的阴影里，三个男人正捂着被打断的胳膊躺在地上。
凌枫站在他们面前，表情淡淡的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帽子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的目光从地上那两个人身上扫过，确认他们站不起来了，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少爷，刚才一路跟踪沈先生的人，已经被我解决了。他们想绑架沈先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顾烬的声音传过来，很平。
“问清楚，找谁做的，还有没有其他计划。”顾烬的声音冷厉，“问完之后，处理掉。”
“是。”
凌枫挂了电话。
他弯下腰，揪起地上一个人的领口，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抵在墙上。
巷子里的灯昏黄，那人的脸白得像纸，胳膊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凌枫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那人看着他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想清楚了再说。我问第二遍的时候，就不是这样问了。”
……
半个小时后，沈卿安已经回到了公寓。
他换了鞋，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，走进客厅。
顾烬正站在窗前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看到沈卿安进来，把手机放进了口袋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回来了？饭马上好。”
沈卿安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去洗手了。
晚上吃完饭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电视开着声音很小。
沈卿安靠着顾烬的肩膀，手里拿着手机在刷。
顾烬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轻。
“卿安。”顾烬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对英国感兴趣吗？”
沈卿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着顾烬，“英国？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顾烬低下头看着他，“想带你去看看。”
顾烬没说的是，如今的形势在国内已经不安全了，周围的人对他虎视眈眈，危险指数直线飙升。
那些人奈何不了他，那么就会来对付沈卿安。
沈卿安愣了一下，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我在英国生活过的地方。”
顾烬的语气很随意，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“我在那边待了两年，去过一些地方。有些景点很不错，大本钟，伦敦塔桥，白金汉宫，泰晤士河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眼里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那两年我虽然不在你身边，但我想你的时候，走过的每一条路都在想着带你走一遍。”
沈卿安的手指在他背上攥紧了一下，“你那时候在英国，都想些什么？”
顾烬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想你。”
他笑了笑，“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，有没有好好睡觉，有没有生病，想你一个人在家过年会不会孤独。”
沈卿安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听着他的声音。
顾烬的嗓音很低很稳，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。
他的手从沈卿安的头发上滑下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这两年一直工作，都没好好休息过。这次就当是出去玩，放松一下。”
沈卿安看着他，想起顾烬去英国的那两年，他一个人在国内，每天在公司加班，周末也不休息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，填到没有空隙去想他。
他确实两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。
沈卿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“好。”
顾烬的嘴角翘了起来，他低下头，在沈卿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那我来安排。全程都交给我。你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。”
顾烬问道：“你之前去过英国吗？”
沈卿安沉默了一下。
他去过英国。
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上辈子，他和顾烬一起去的，在伦敦待了一周。
当时的他和顾烬一有假期就会去旅游，环游世界。
那时候顾烬走在他旁边，牵着他的手，说“以后每年都带你来一次”。
后来，就没有以后了。
因为后来顾烬出了车祸。
想到这里，沈卿安垂下眼眸，遮住了眼里的情绪，说道：“没去过。”
顾烬看着沈卿安，他的神情好像没什么变化，但他沉默的那一下，顾烬注意到了，很短，很快，像一片落叶在水面上停了一下，就被水流带走了。
顾烬没有深想，也许他只是在回忆什么，也许他想起了别的事。
他不想追问，他不想让沈卿安觉得他在逼他回答什么。
“那我带你去看。”顾烬的语气很轻，“我在英国的时候，路过一些地方，想着以后要带你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