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顾烬开始认真地策划英国之旅。
他每天下班后都会打开电脑查资料，看攻略，做行程。
他会列一个长长的计划表，上面写着要去的地方、要吃的东西、要住的酒店，要预定的餐厅都安排好。
沈卿安偶尔路过书房的时候，凑过来看一眼。
看到他在键盘上敲着什么，屏幕上是地图和订票页面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？”沈卿安问。
“订酒店。”
顾烬把屏幕往他那边转了一下，上面是一个酒店的预订页面，伦敦市中心的，能看到泰晤士河。
沈卿安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顾烬指着上面的地图说：“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，走路五分钟就能到泰晤士河。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，我吃过他们家的牛排，很好吃。”
沈卿安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给顾烬过生日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站在书桌前，低头写着什么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事。
沈卿安点点头，然后问道：“那其他的呢？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
顾烬说着，想到了要准备的惊喜后，克制着眼里的笑意，故作随意道。
“我不想把行程排得太满，想多留一些时间自由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在英国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？”
沈卿安想了想。
他上辈子去过大本钟、塔桥、白金汉宫，去过剑桥的国王学院，去过牛津的图书馆，去过苏格兰的高地。
他看过很多，但他不能说出来。
他不能说“我去过那里”，不能说“我知道那边有一条河”，不能说“我以前来过”。
“都行。”沈卿安说，“你安排就好。”
顾烬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他转回去继续看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。
沈卿安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顾烬的肩膀很宽，背挺得很直，敲键盘的手指修长有力。
他看起来成熟稳重，像一个能安排好一切的人。
他确实安排得很好。
酒店、机票、租车、餐厅，所有能提前预订的东西都订好了，但不会告诉沈卿安每天的具体安排。
他只是偶尔会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一句：“到了伦敦，第一天我们不着急出去玩，先休息调整时差。”
“剑桥那边有一条河，可以划船，应该挺好玩的。”
“苏格兰那边有一片海，很漂亮。”
沈卿安听着，点头说“好”，没有再问。
沈卿安坐在顾烬旁边，看着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，让他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……
出发前的那天晚上，沈卿安在收拾行李。
顾烬把行李箱拉过来，将这些杂活都包揽了。
收拾好行李后，他在沈卿安额头上又亲了一下，“睡吧，明天一早的飞机。”
沈卿安点了点头，躺到床上，顾烬关了灯，在他旁边躺下来。
窗外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沈卿安翻了个身面朝着顾烬。
“顾烬。”
“嗯？”
“英国现在冷不冷？”
“比这边冷一点。”
“那要多带一件厚外套。”
“我带了。”
沈卿安看着他，在黑暗中嘴角弯了一下，“你什么都考虑到了。”
顾烬没有说话，伸出手，把他拉进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在沈卿安的头顶上，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拍着。
“睡吧。明天带你去看我走过的路。”
沈卿安靠在他胸膛，听着他的心跳，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风吹着，窗帘轻轻晃了一下。
顾烬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他在想，英国之行他会给他一个惊喜。
在那片他曾经一个人走过无数次的土地上，他会带着他走一遍。
然后在那里，他会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。
……
飞机在伦敦希思罗机场降落的时候，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。
深秋的英国天空灰蒙蒙的，云层很低，像一大块灰色的棉被压在城市上空。
沈卿安从舷窗往下看，能看到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河流，还有那些排列整齐的红砖房子。
“困吗？”顾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还好。”
“那我们先去酒店。放完行李，出来走走。”
沈卿安点了点头，跟着他下了飞机。
走出航站楼的时候，冷风迎面扑来，比A市冷得多。
沈卿安缩了缩脖子，顾烬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，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，从肩膀一直包裹到后背。
沈卿安对他笑了笑，把大衣裹紧了一些。
酒店在伦敦市中心，一栋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建筑，门口种着几棵梧桐树，叶子黄了一半，在风里轻轻摇着。
前台接待是个年轻的金发姑娘，笑容很甜，看到顾烬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，用英语说欢迎光临。
顾烬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她。
沈卿安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用流利的英语跟前台办理入住手续，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回到了上辈子。
顾烬很快就拿着房卡走过来，“走吧，十五楼。”
电梯往上走，数字一个一个地跳。
沈卿安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，顾烬也没有说话。
到了十五楼，电梯门开了，两个人走出来。
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，墙上挂着风景画，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。
顾烬用房卡开了门，推开门，侧身让沈卿安先进去。
房间很大，落地窗正对着泰晤士河。
河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，两岸的建筑错落有致，大本钟的塔尖在远处若隐若现。
沈卿安走到窗前看着那条河，想起上辈子他来伦敦的时候，也是站在一条河边，顾烬站在他旁边，指着远处说：“那边是伦敦眼，晚上会亮灯。”
那时候的顾烬比现在大了几岁，声音也比现在低沉一些。
当时顾烬说“以后每年都带你来一次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顾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卿安收回目光，“没什么。河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