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父点了点头,又看向沈卿安。
“沈卿安,你愿意嫁给顾烬为你的伴侣吗?无论是富贵或是贫贱,无论是健康或是疾病,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,你都会不离不弃,始终爱他、尊重他、支持他,与他同甘共苦,携手共创美好的生活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沈卿安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戒指,又抬起头看着顾烬。
沈卿安的眼眶又红了。
顾烬握着他的手,他的手指和顾烬的手指扣在一起,分不开。
他看着顾烬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深,很黑,里面有光。
“我愿意。”
神父合上书,微笑着看着他们。
“以主之名,我宣布你们结为合法伴侣。你们的爱已被见证,你们的承诺已被记下。愿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,始终如今日一样,彼此珍惜,相互扶持。”
教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阳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红的,蓝的,金的。
顾烬和沈卿安面对面站着,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,十指相扣。
顾烬低下头,在沈卿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但停了一会儿,像是要把这个时刻印下来。
沈卿安闭着眼睛,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,透过皮肤传到心里。
“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了。”顾烬说。
沈卿安睁开眼睛看着他,笑了,“嗯。合法伴侣。”
凌寒和凌枫站在最后一排的长椅旁边,没有出声。
凌寒的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,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两个紧紧交握的手上,很久没有移开。
凌枫站在他旁边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。
顾烬和沈卿安面对面站着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光。
顾烬伸出手,轻轻擦掉沈卿安脸上最后那滴眼泪,把他的手指和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一起包进掌心。
“你现在彻底是我的了。”
顾烬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给自己听,又像在说给整座教堂、整片天空听。
沈卿安看着他,笑着点了点头。
走出教堂的时候,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。
午后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落下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。
沈卿安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,铂金的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是有一小块月光被嵌在了那里。
他看了好几眼,又看了好几眼,像是还没习惯它的存在,又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在那里。
顾烬走在旁边,手指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,掌心贴着掌心。
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故意放慢脚步,不想让这条路太快走到尽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沈卿安问。
顾烬沉默了一下,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。”
他握着沈卿安的手,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一年前就在计划着定制对戒了。那时候想着,如果有一天能回来,一定要把它给你。”
沈卿安听着,没有插话,他低头看了那枚戒指一眼,戒指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,像是一道小小的承诺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?”沈卿安问。
顾烬想了想,“在等你再喜欢我一点。”
沈卿安愣了一下,停下来看着他,午后阳光很好,照在顾烬身上。
他比两年前高了一些,肩膀也更宽了一些,站在那里像一棵稳当的树,但他的耳朵尖红了,和以前一样容易害羞。
“我一直都喜欢你。”沈卿安说,语气比他预想的轻,“很早之前就喜欢了。”
顾烬的耳朵更红了,但他没有躲,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我也是。”
他们沿着教堂外的小路慢慢走,走出巷口,沿着泰晤士河往前走,河面上波光粼粼。
沈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,阳光落在上面,亮了一亮。
顾烬也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凌寒和凌枫远远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凌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着,遮掩住下半张脸。
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,目光落在前方那两个人身上,没有离开过。
凌枫走在他旁边,单手插兜,姿态松弛。
他侧过头看了凌寒一眼,又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。
“你刚才看到了吗?”凌枫的声音不大。
凌寒的目光没有移开,“看到什么?”
“少爷给他戴戒指的时候,他哭了。”
凌寒沉默了两秒,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,”凌枫看着前面的方向,“也会哭吗?”
凌寒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不变,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会喜欢人。”
凌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是吗?”
凌寒没有再回答,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。
凌枫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也看着前方。
他的嘴角还翘着,但笑意收了一点。
顾烬和沈卿安沿着河岸走了一阵,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。
椅子是木头的,被太阳晒得温温的。
沈卿安把大衣的下摆理了理,坐下去,顾烬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你刚才在教堂里面说了好多话。”沈卿安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说不出那么多话。”
顾烬笑了一下,“想了很久。”
沈卿安侧过头看着他。
顾烬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分明,鼻梁挺拔,下颌线利落。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。
沈卿安看着那片阴影,觉得很好看。
他看了一会儿,又低下头去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。
“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沈卿安说。
“不急。先把今天过完。”
顾烬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考虑的事。
沈卿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就那样坐着,河面上的风吹过来,很轻,带着水草和湿泥土的气息。
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,河水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金黄。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吹得他的大衣领口微微翻动。
沈卿安的头慢慢靠在了顾烬的肩膀上,呼吸变得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顾烬没有动,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在傍晚的阳光和泰晤士河的流水声里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卿安的手,那枚戒指还戴在他的无名指上,被夕阳染成了暖橘色。
顾烬看着那枚戒指,嘴角慢慢翘了一下,轻轻地在沈卿安的头发上落了一个吻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