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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贝今天还跑吗第6章 他在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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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他在害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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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多久?”裴聿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听起来平静,可副官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。

“两个半标准航程,上将。”

裴聿琛没有回应。他的手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,然后握成了拳。

太久了。

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,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,星空在舷窗外缓缓后退,可他觉得那速度慢得像蜗牛。他想冲回去,想立刻站在那个少年面前,想亲眼确认他没事——不是听管家在电话里说“没有外伤”,而是要自己看到他的脸,看到他的眼睛,看到他的呼吸是平稳的,他的心才能落回原处。

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
那天晚上,他从晚宴的洗手间里跌跌撞撞地出来,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,信息素失控到几乎要把理智吞没。他的视线模糊,意识涣散,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那个人影——沈令微,他认识的那个少年,沈家的次子。

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,眼神躲闪,嘴唇在发抖,像是在说什么,可裴聿琛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
然后他的理智就断了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沈令微已经走了。空气里有Omega信息素和Alpha信息素纠缠过的浓烈气味。裴聿琛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抓痕——那是沈令微留下的,深深浅浅,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。

他闭上眼。

他知道自己被下药了。他知道那不是沈令微一个人能做到的事——那个少年背后一定有人指使。可当管家告诉他沈令微怀孕了的时候,当沈家那边乱成一锅粥、有人提出要让沈令微打掉孩子的时候,裴聿琛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娶他。”

指挥舰降落在裴家庄园私人停机坪时,已是凌晨三点。

夜色浓稠如墨,庄园里一片寂静,只有几盏夜灯在回廊里亮着,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。银杏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,在月光下铺成一片碎金,美得不真实。

裴聿琛没有心思看这些。

他下了舰,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。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,快到身后的副官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
“上将,今天的行程安排——”

“等会儿再说。”

裴聿琛没有回头,声音被夜风吹散,却依然冷厉如刀。

他甚至没有停下来换一件衣服,穿着那身带着寒意的军装,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、上了二楼。

军装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,肩章上的星徽在路灯下闪着冷光,他的背影笔挺而急促,像一支离弦的箭。

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照亮他冷峻如刀的侧脸。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扇深胡桃木色的门上。

主卧门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

感应面板亮着微弱的蓝光,门紧闭着。裴聿琛站在门外,抬起手,指尖悬在面板上方,却没有按下去。

他犹豫了。

裴聿琛——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,沈家与裴家两代人中军功最显赫的后辈,在无数腥风血雨的战役中杀出赫赫威名的铁血统帅——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,犹豫了。

他怕。

他怕推开门之后,看到的是一张恐惧的脸。他怕那个少年看到他时,眼睛里全是陌生与防备,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他怕沈令微真的像管家说的那样,什么都不记得了——包括他,包括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年。

他甚至怕沈令微会说出一句“你是谁”。

那三个字,光是想想,就让裴聿琛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。

他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,在权力的漩涡中经历过无数次暗杀与背叛,他的心脏早就被锻造成了钢铁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可“你是谁”这三个字,能轻而易举地把它击穿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感应面板。

门无声地滑开。

主卧里亮着一盏灯——床头那盏触摸式的阅读灯,光线调到最暗的那一档,昏黄柔和,勉强照亮了床的一角。那是沈令微从前住在这里时的习惯,他怕黑,睡觉总要留一盏灯。

裴聿琛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怕黑,只是默默地让人把那盏灯的感应灵敏度调到了最高,轻轻一碰就能亮。他还让人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一模一样的备用灯,怕这盏突然坏了。

裴聿琛的目光越过那片昏黄的光,落在了床上。

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
沈令微蜷缩在那张大床的正中央,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被子被拽到了下巴的位置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、毫无血色的脸。他的睫毛很长,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,微微颤动着,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安稳的梦。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散落着,有几缕被冷汗濡湿,黏在额角。

他穿着裴聿琛的睡衣。

深蓝色的真丝面料裹着他单薄的身体,袖口长出一大截,被他卷了两道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和青色的血管。领口太大了,斜斜地滑下来,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头——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。他的脚露在被子外面,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,脚踝骨微微凸起,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
裴聿琛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房间的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了床边,离那个少年只有一臂的距离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迈了几步,不记得自己的脚是怎样踩在地毯上的——他的全部感知都被床上那个人占据了。

他的目光从沈令微苍白的脸,滑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——即使在梦里,这个少年也没有放松下来,眉头紧紧皱着,像是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疼痛。裴聿琛的目光又滑到他紧紧攥着被角的双手——那双手的指节泛白,青筋微微凸起,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,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。

他在害怕。

即使在梦里,他也在害怕。

已读完:第6章 他在害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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