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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贝今天还跑吗第8章 他不能吓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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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他不能吓到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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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沈令微怀孕的时候。上将每晚都会去Omega的房门口站一会儿,有时站五分钟,有时站半个小时,有时站到天亮。但他从不推门进去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管家有一次半夜起来巡查,看到上将站在走廊里,穿着单薄的睡衣,连件外套都没披。夜风很冷,上将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,可他一动不动,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管家当时想上前提醒他回去休息,可走了两步又停下了。因为他看到上将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的表情,温柔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带着一点卑微的期待,像一个在寒夜里等待天亮的人。

现在管家也没有打扰他,悄悄地退了回去。

裴聿琛站在主卧门口,手悬在感应面板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走廊里的感应灯已经灭了,只有楼梯转角那一盏还亮着,昏黄的光远远地透过来,在他脚下投下一小片模糊的轮廓。

夜很深了,深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沉稳而缓慢,和他此刻内心翻涌的情绪完全不符。

裴聿琛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终于按下了感应面板。

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
裴聿琛的目光落在了床上。

沈令微蜷缩在那张大床的边沿,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床沿,像是随时准备翻身逃跑。被子只盖到腰际,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,那件过大的深蓝色真丝睡衣——裴聿琛的睡衣——从肩头滑落下来,露出一截苍白的、单薄的肩膀。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,关节微微凸起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殊死的搏斗。

他的呼吸很浅很快,胸口起伏的幅度急促而不规律,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紧绷。他的眉心紧紧蹙着,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濡湿,黏在苍白的额头上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在微微颤抖。

他在害怕。

裴聿琛站在门口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可能是几秒,可能是几分钟。他的目光从沈令微苍白的脸滑到他微微发抖的肩膀,从他死死攥着被角的手指滑到他蜷缩的、像虾米一样的身体姿势。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口上,不流血,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想起五年前沈令微刚到裴家时的样子。那时候他晚上睡觉也是这样蜷缩着,死死地抱着被子,像是怕什么东西把他从床上拽走。裴聿琛有一次半夜路过他的房间,门没关严,他看到那个少年缩在床角,整个人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和一双惊恐的、瞪大的眼睛。那时候他站在门外,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有进去。第二天他让管家给沈令微换了一间更小的、更有安全感的房间,窗户朝南,阳光充足。沈令微后来的睡眠确实好了很多,至少再也没有半夜瞪着眼睛躲在被子里发抖。

可现在,五年后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

裴聿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放轻了脚步,一步一步走向床边。军靴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走得极慢,像是在靠近一个随时会碎裂的梦境,又像是在靠近一个他渴望了太久、却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
他在床沿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在他床上的少年。

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到更多细节。沈令微的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,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才会留下的痕迹。他的嘴唇上有干裂的细纹,下唇被咬破了一点,结了一层薄薄的痂——他一定是在恐惧中咬过自己的嘴唇。

他的手指甲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到白色的边缘,像是被反复咬过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头。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、已经快要消失的疤痕,像是一条细线,从食指关节延伸到手腕。

裴聿琛不记得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。他不记得的事情太多了。五年里,他和沈令微之间的距离,远到连对方身上多了一道疤痕都不知道。

裴聿琛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、无声地吐出来。

他在克制。克制自己不要去碰沈令微,不要把他抱进怀里,不要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冰冷的、发抖的少年。

他知道沈令微不喜欢他。

他不能吓到他。

裴聿琛睁开眼,在床沿上坐了下来。床垫微微下陷,沈令微的身体随着那下陷晃了一下,眉头皱得更紧了,攥着被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。裴聿琛没有动,他就那样坐在床沿上,安静地、耐心地等待着。

然后他开始释放信息素。

馥郁的玫瑰花散发出让人安心的、催眠般的暖意。

他一点一点地释放着,像往一杯水里一滴一滴地加糖,不会让人觉得甜腻,只会让人觉得——安全。这里是安全的。没有危险。你可以放松。你可以睡了。

沈令微的呼吸开始变化。

他的呼吸从急促的、浅短的,变成慢慢的、深长的。他蹙着的眉心一点一点地舒展开,像冰面上那些细小的裂纹在阳光下慢慢合拢。他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,指节从泛白恢复成正常的肤色,关节的凸起变得柔和了许多。他蜷缩的身体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舒展,像一朵被水泡开的干花,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,露出中心那个柔软的、脆弱的花蕊。

他的脸朝着裴聿琛的方向偏了偏,像是在梦中追寻着什么——追寻着那股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呢喃。

那呢喃没有意义,不是任何词语,只是一声含混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叹息。

可裴聿琛的身体却在那一刻僵住了。

他坐在床沿上,离沈令微不到一臂的距离,看着他朝自己的方向偏过脸,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看着他在睡梦中发出的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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