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聿琛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裴聿琛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压抑的暗哑,“让我缓一会儿。”
沈令微立刻不动了。
房间安静下来,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。
沈令微盯着天花板,数了三十秒,又数了三十秒,再数了三十秒。他在心里默数到第一百二十七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裴聿琛,你好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要多久?”
裴聿琛没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你用铃兰信息素勾引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后果?”
沈令微心虚地缩了缩脖子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Omega在发情期刚过的时候,会不由自主地寻找Alpha的信息素来获得安全感。”裴聿琛顿了顿,“这是本能,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令微眨了眨眼:“那你还凶我?”
“我没有凶你。”
“你说要让我半个月下不了床,这不叫凶叫什么?”沈令微越说越委屈,“这叫威胁!叫恐吓!叫——”
“叫陈述事实。”
沈令微:“……”
“再有下一次,”裴聿琛终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,瞳孔里映着沈令微的脸,“我一定‘说到做到’,你是知道的。”
沈令微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了。
这人真是什么都说。
“我、我知道了。”他嗫嚅着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以后不这样了。”
裴聿琛看着他那副又怂又乖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动,终于从他身上翻了下去,躺到床的另一边。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,像一条看不见的银河。
沈令微偷偷松了一口气。
但松完这口气之后,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被子下面的身体还残留着裴聿琛压过的温度,后颈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,铃兰信息素还在一阵一阵地往外冒——根本控制不住。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裴聿琛。
那个人平躺着,一只手搭在额头上,眼睛闭着,呼吸已经平复了很多。
玫瑰信息素还在,但已经从刚才的铺天盖地收敛成了薄薄的一层,像冬天里若有若无的暖气。
沈令微咬了咬嘴唇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蹭过去。
先是手指碰到了裴聿琛的手臂,然后是肩膀靠上了他的肩膀,最后整个人都贴了过去,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,蜷在他身侧。
裴聿琛没有睁眼,但手臂自然地伸过来,把他揽进了怀里。
“不是让我放过你?”裴聿琛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沈令微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让你放过我,又没说不让你抱我。”
裴聿琛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沈令微闭上眼睛,闻着那股淡淡的玫瑰香,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水里,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。
“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?”裴聿琛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,低声道。
沈令微在被窝里偷偷笑了,又赶紧把笑意抿回去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,却不知道那弯起来的眼角和微微翘着的嘴角早就出卖了他,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,得意洋洋却浑然不觉。
裴聿琛低头看着他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沈令微脸上,将他的轮廓映得柔软而模糊。
睫毛还湿着,鼻尖还泛着浅浅的红,嘴唇上被吻过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——微微肿着,泛着水光,像熟透的樱桃,让人想咬一口。
裴聿琛的目光在那双唇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了。
他告诉自己,今晚已经够了。
沈令微病刚好,经不起折腾,再继续下去,这只小猫怕是要炸毛炸到天花板上去。
但沈令微偏偏在这个时候动了。
他在裴聿琛怀里翻了个身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头发不经意地蹭过裴聿琛的下巴,那股清甜的铃兰香气便毫无防备地扑了过来。
甚至可能连沈令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——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更温暖的位置,像所有Omega在Alpha身边时本能地会做的那样。
裴聿琛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可以忍住。
他当然可以忍住。他是帝国上将,是出了名的自制力超群,连易感期都能靠抑制剂硬扛过去的人,没道理被一个无意识的蹭动击溃防线。
他可以忍住。
沈令微又蹭了一下。
这次是无意识的,因为他正在打哈欠。嘴巴张得圆圆的,眼睛眯成两条缝,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裴聿琛怀里,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摊开的棉花。
打完哈欠他还咂吧了一下嘴,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,听不清楚说了什么,但那声音又软又糯,像蜜糖化在温水里。
裴聿琛闭了闭眼。
忍个屁。
他低下头,吻落在沈令微的额角。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沈令微没有反应,呼吸依旧平稳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裴聿琛的唇从额角移开,落在他的眉心。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些,像是在描摹那道浅浅的眉骨的弧度。沈令微的睫毛颤了颤,像蝴蝶扇动翅膀,但人还是没有醒。
然后是鼻尖。
裴聿琛的唇贴上那一点微凉的皮肤时,沈令微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皱了皱鼻子,像是被什么弄得痒了,嘴里又嘟囔了一句,这次听得清楚些——“……别闹。”
但他的手没有推开裴聿琛,反而无意识地在裴聿琛的后背上抓了抓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挽留。
裴聿琛微微抬起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沈令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条缝,半睁半闭地看着他,眼神迷蒙而柔软,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,还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。
“……裴聿琛?”他的声音沙沙的,带着睡意和鼻音,“你又亲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放过我了吗?”
裴聿琛的声音低低的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,“你不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