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联邦情报总部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上，定格着赵凌风从模拟舱里坐起来的那一幕。
少年抬手挡住闪光灯，黑发湿漉漉的。
那般的惹人怜惜。
可对联邦人来说，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，却是——恶魔！
“就是这个。”联邦情报总长的手指敲着桌面，“这个人，必须从猎杀名单上划掉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总长，您是说——”
“我说，暂停所有针对赵凌风的暗杀行动。”
总长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三次。我们在A大的考核里布局了三次。
三次，全军覆没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第一次，初赛，我们派了十个人进去，配合虫族行动。
结果呢？十个人，没有一个活着回来。
赵凌风拿了预选赛第二。”
“第二次，初赛的信息素干扰阶段，我们安排了狙击手堵桥。
结果呢？我们的狙击手被反杀，桥被炸了，两百台机甲葬身在爆炸里。
赵凌风拿了初赛第一。”
“第三次，就是这次。
我们派了特种作战小队进去，带了最新的装备，甚至和虫族达成了临时停战协议。
结果呢？南方航道的控制室里，我们的士兵一个都没走出来。
赵凌风拿了复赛第一。”
他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三次。三次布局，三次失败。这个人，不是我们能在模拟器里解决的。”
一个军官迟疑地开口：“那……就放任他成长？”
“谁说要放任他？”总长冷笑，“我只是说，不要在模拟器里动手。
那里是他的主场，我们每次都在他的规则里和他玩，当然会输。”
他转身，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一份文件。
“等决赛结束，前十名的学员会分配到各个战区。到时候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线，终点是一个标注着红色骷髅标志的区域。
“到时候，就不是模拟器了。”
“是真正的战场。”
——
虫族母巢，最深处的孵化室。
一只体型是普通虫族十倍大的、通体漆黑的指挥虫，正用前肢的镰刀轻轻敲击着一枚已经碎裂的虫卵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后代。
在南方航道的最后一战中，被一个人类用一把匕首捅穿了神经中枢。
“那个人的资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壳在移动，“我要全部。”
旁边的侦察虫立刻调出一份全息档案。
“赵凌风。帝国A大军校二年级，综合排名第一。
赵家嫡系，帝国元帅赵凌阳的弟弟。
精神力等级——超S级。”
“超S级？”指挥虫的复眼微微收缩，“一个人类，超S级精神力？”
“是的。根据我们的情报，他的精神力在考核中又出现了大幅增长。
医疗部的报告显示，增长幅度在百分之四十以上。”
指挥虫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暂停所有针对他的暗杀行动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、近乎认命的意味。
“长官——”
“我说暂停。”
指挥虫的镰刀重重地敲在孵化室的墙壁上，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。
“我们已经在A大的考核里损失了多少战士？三次，三次全军覆没。
再打下去，我们的精锐就要打光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巨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孵化室里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等决赛结束。等他们上战场。到时候——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枚碎裂的虫卵。
“到时候，我要亲手杀了那个人。”
——
决赛的日子定在复赛结束后的第七天。
而这期间的空闲几天，赵凌风都被钱百森征用了。
“百森哥，不必拿来这么多试管吧？”
赵凌风看着那一排排的试管就眼晕，他就算把全身的各种体液都用上，也灌不满这些试管吧？
“你可是答应过我的。”钱百森推了推耳边的银丝眼镜。
“也不用你一直抽血，别的体液也要哦，要全面。”
一张清冷的高知面容，明明没笑，但赵凌风就感觉对方带着魔鬼般的笑容。
明明他自己才是魅魔，更需要别人的体液呀，但——
现在他竟然要提供这么多自己的体液，给钱百森做实验。
但这也没办法，他还需要对方提供的特殊伪装剂。
做成的交易，当然还要履行。
“钱医生，能不能再和你做笔交易？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想买一些——体液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当然越全面越好。”
“需要精液吗？”
“额，可以需要。”
“买来做什么？”
“这个，我不必解释吧？”
“那不卖。”
赵凌风无语，后悔开口了。
就在这时，钱百森靠近他，轻声说道：“不卖，但我的，可以给你。”
赵凌风愣了一下，没有立即接话。
钱百森眼底闪过笑意，将声音放的更轻，略带撩拨意味的说，“怎么给你？”
“我，我不要了。”
赵凌风现在自己就是omega，当然听得出那话中的意味，赶忙起身下床，匆匆跑掉。
钱百森看着对方遁逃的背影露出浅笑，“小凌风，你会想要的。”
——
赵凌风逃回A大，又要不断躲人。
他的身体在检查后显示“各项指标正常，精神力水平有显著提升”。
A大医疗部的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医学奇迹。
他要躲的是记者，采访，躲那些莫名其妙跑到A大门口举着他照片尖叫的Omega。
躲军部派来“洽谈”的官员，躲皇室送来的慰问礼品和联姻试探。
“第七批了。”孙雷把一摞请柬扔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今天是第七批来送礼的。
钱家送了一套古董茶具，李家送了一幅据说是上古真迹的画，吴家——
吴家送了一箱子道观的养生茶。”
“吴好运他家送的？”赵凌风从战术板上抬起头。
“不是，是吴将军送的。说是感谢你在考核里照顾他儿子。”孙雷的表情有点微妙。
“吴好运本人送了一箱小饼干，我已经帮你收好了。”
赵凌风笑了一下，低头继续看战术板。
“你不休息一下吗？”孙雷在他旁边坐下来，凑过去看他在看什么，“明天就决赛了。”
“我在休息。”赵凌风说，“看战术板就是我的休息方式。”
“……你这叫哪门子休息？”
赵凌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战术板上的一个数据点上——那是往年决赛的赛制说明。
【决赛形式：个人生存战。
二十名学员进入独立模拟空间，每人拥有独立的初始资源和装备，在虚拟战场上生存到最后。
前十名获得战区体验生资格。】
“个人赛。”赵凌风说，“没有队友。”
孙雷沉默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没有我在旁边帮你看着后背。”
孙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赵凌风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，黑色的眼睛盯着战术板，手指在数据点上轻轻地敲着。
“我不怕。”孙雷说，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而且，”孙雷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你也不会真的不管我，不是吗？”
赵凌风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孙雷，笑了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