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当天，A大最大的竞技场座无虚席。
不是模拟舱，不是全息投影，而是实打实的、二十台最新型号的军用级个人模拟舱，并排摆在竞技场中央。
观众席上，有A大的学生和教官，有军部的观察员，有皇室派来的代表，有各大媒体的记者，还有——
无数通过全息投影同步观看直播的帝国公民。
赵凌风走进竞技场的时候，整个场馆的噪音水平瞬间上升了一个数量级。
“赵凌风！！赵凌风出来了！！”
“啊啊啊啊他今天穿的是A大正式军装！！好帅！！！”
“看这边！！赵凌风看这边！！”
他没有看那边。
他的目光扫过竞技场中央的二十台模拟舱，扫过观众席上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狂热的面孔，最后落在——
主席台上。
A大的校长，军部的代表，皇室的代表——
还有二皇子，帝少橙。
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的皇室礼服，橙黄色的锦袍上绣着荆棘玫瑰的暗纹，黄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正看着赵凌风。
隔着整个竞技场的距离，隔着几千人的喧嚣和欢呼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赵凌风的位置。
嘴唇微微翘起，像是在说——
“我在这里看着你。”
赵凌风移开目光，走向自己的模拟舱。
决赛的规则比前三轮都要简单。
二十名学员，每人一个独立的模拟战场，战场环境和资源完全随机生成。
每人有初始的三项指标：体力、精神力、装备完整度。
在战场上生存到最后的十个人，获得战区体验生资格。
没有组队，没有结盟，没有队友。
只有靠自己。
赵凌风躺进模拟舱的时候，舱盖缓缓合上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然后，光来了。
他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的军装下摆猎猎作响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，地面是干裂的黄土，远处有几棵枯死的树，枝干扭曲着指向天空，像是一只只伸向苍穹的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。
一把标准制式军刀，一把轻型脉冲手枪，一套基础防护甲，还有——
一枚定位信标。
赵凌风把信标翻过来看了看，然后放回了口袋里。
这枚信标，可以在战场上呼叫一次补给。
但呼叫的同时，也会向所有参赛者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他用军刀在枯死的树干上刻了一道痕迹，然后朝荒原的深处走去。
决赛持续了六个小时。
六个小时里，赵凌风没有开过一枪。
他只是在走。
走过荒原，走过废墟，走过一片干涸的河床，走过一座被风沙掩埋的古城。
他走得不算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纹理。
途中，他遇到了三个参赛者。
第一个是文浩——三年级的野战第一，此刻正蹲在一座废墟的阴影里，用战术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一个补给点。
赵凌风从他身后二十米的地方绕了过去，脚步声被风声完全掩盖。
文浩没有发现他。
第二个是陈甜甜——将军之女，金发的女alpha，此刻正和一只模拟战场里的机械猎犬缠斗。
她的刀法很漂亮，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但她的体能消耗太大了。
赵凌风站在一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，看了她三十秒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第三个是——
“赵凌风。”
董逸川靠在废墟的墙根上，左腿的防护甲被某种能量武器打穿了一个洞，正在往外渗血。
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合金战刀，但刀身上布满了裂纹。
“学长。”赵凌风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真是惨啊，竟然遇到了你。”董逸川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遇到我，很不幸吗？”
赵凌风蹲下来，从自己的防护甲上拆下一块备用装甲板，递给他。
“你的左腿需要固定。”
董逸川看着他，没有接。
“你不淘汰我？”
“为什么要淘汰你？”
“淘汰一个对手，就少一个竞争者。
你不想进前十？”
“我想进。”
赵凌风把装甲板塞进他手里，“但不是用这种方式。”
他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
“赵凌风。”董逸川在身后叫他。
赵凌风停下脚步。
“你这个人，”
董逸川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赵凌风没有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越来越远，军装的下摆被风吹起，像是一面旗帜。
董逸川看着他消失在地平线上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装甲板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猎杀竞争者，真是个——有自我原则的怪人。”
六个小时后，决赛结束。
二十名参赛者，十人晋级，十人淘汰。
晋级名单上，赵凌风的名字排在第一位。
不是因为他的击杀数最多——事实上，他的击杀数是零。
而是因为——他的生存时间、资源利用率、战术决策评分，三项指标全部是满分。
考官们的评语只有一句话：“完美的生存策略。
不浪费一枪一弹，不进行无谓的战斗，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，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战场资源。
这是教科书级别的个人生存战范例。”
弹幕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，炸了。
“零击杀第一名？这是什么操作？？”
“不是，你们看他的资源利用率——百分之九十七？
这人是把战场上的每一颗螺丝钉都用上了吗？”
“我看了他的全程回放。
六个小时，他没有浪费过一秒。
每一段路程都经过精确计算，每一次停留都在做有意义的事。
这个人……不是来比赛的，他是来上课的。”
“上课？给谁上课？”
“给所有参赛者。”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？他遇到文浩的时候，是从下风口绕过去的。
遇到陈甜甜的时候，是站在高地上观察了三十秒然后离开的。
“遇到董逸川的时候，他把自己的装甲板拆下来给了他。”
“对。这个人，在个人生存战里，不靠杀敌，却取得了最后的第一。”
“牛逼！”
——
晋级名单公布后的第二天，二十名参赛者中的前十名被召集到A大的会议厅。
会议厅不大，但每一寸都透着军方的严谨和皇室的威仪。
黑色的长桌，银灰色的座椅，墙上挂着帝国历代名将的画像。
长桌的一端，坐着A大的校长和军部的代表。
另一端，坐着皇室派来的观察员——二皇子帝少橙。
十名晋级学员坐在长桌两侧，面前各放着一份战区分配表。
赵凌风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，旁边是孙雷，对面是严炎。
吴好运坐在他斜后方，刘澈在更远一点的位置。
“各位，”A大校长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。
“首先，恭喜你们通过层层选拔，成为本届跨年级选拔赛的前十名。
按照比赛规则，你们将获得前往战区前线做两周体验生的资格。”
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，十份战区资料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全息投影上。
“帝国目前有五个主要战区：
平沙战区、乐阳战区、苍梧战区、赤崖战区、玄水战区。
每个战区只接收两名体验生。
你们考虑一下，然后告诉我，你们要选哪个战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