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炎看着赵凌风苍白缺血的脸色，心有些憋闷，也没有再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
“好，走右边。”
四个人转向右边的通道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果然听到了水声。
不是那种湍急的河流声，而是一种更细微的、更隐蔽的、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响。
“真的有水！”吴好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个不大的溶洞。
溶洞的中央，有一汪清澈的地下水，水面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。
“这里的水是活的。”赵凌风蹲下来，手指探进水里，感受着水流的方向。
“往南流，顺着水流走，就能出去。”
严炎蹲下来，用手捧起水，洗了把脸。
水很凉，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但他的精神，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等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，孙雷和吴好运都没看这边，赵凌风叫住精神不济的红发青年。
“严炎。”
严炎抬起头，“嗯？怎么啦。”
赵凌风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扣住他的后颈，把他拉近。
严炎愣住了。
赵凌风的嘴唇贴上了他的。
一股夹杂着香甜味道的血腥气随之渡来。
严炎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赵凌风在吻他？
赵凌风在吻他！
“我，呜。”
咬破了嘴唇吗？
为什么有血的味道？
严炎想问的东西很多，但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，那浓丽的眉眼，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感觉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，血液在血管里沸腾，脸上的温度高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然后有一股温热的能量，从赵凌风的嘴唇传递到他的身体里。
那股能量像是一股暖流，顺着他的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受损的精神力，正在被这股能量一点一点地修复。
赵凌风在帮他恢复精神力。
用吻？！
严炎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手抬起来，想要扣住赵凌风的后脑勺，想要加深这个吻，想要——
但赵凌风已经退开了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五秒。
“走吧。”赵凌风站起来，转身朝水流的方向走去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果然啊，魅魔吸收能量，从同一个身上所得终有限，他要想恢复的快，就得尝试不同的人。
严炎蹲在原地，手指摸着被吻过的嘴唇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肉桂和辣椒的信息素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，浓烈的、热辣的、像是要把整个溶洞都点燃。
“我，被，被亲了？”
“严炎？”吴好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严炎猛地站起来，别过头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走。”
他快步跟上赵凌风的步伐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但他的手，一直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虚弱。
是因为——兴奋。
赵凌风吻了他。
赵凌风主动吻了他。
虽然是为了帮他恢复精神力，但——
那也是吻啊。
严炎咬着嘴唇，拼命压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。
不能笑。
不能让别人看出来。
但心里，已经炸开了烟花。
而且，全身很燥热，跟被下了催情药似的。
他果然，很喜欢赵凌风啊。
——
四个人沿着地下河的流向，在矿道里走了整整一夜。
赵凌风走在最前面，严炎跟在后面，吴好运在中间，孙雷殿后。
矿道越来越窄，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。
空气越来越潮湿，墙壁上开始出现青苔和水渍。
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，打在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严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疲惫。
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，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虽然之前和赵凌风那一吻，让他恢复了些精神力，但走了这么久，也消耗了很多。
关键是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，体能受损严重，他现在跟个残兵似的，弱爆了。
“快了。”赵凌风也是虚弱状态，但他还撑着前行。
他受伤不是很重，主要是【篡改】失败的反噬，有点低估了。
现在脑袋晕晕的，像是吃了四环类药物，头重脚轻，恶心想吐。
“水流的速度在加快，说明我们在接近出口。”
“阿风，我扶你。”孙雷发现赵凌风状态不对，及时将人搀扶住，一起前行。
赵凌风的判断没有错。
又走了大约半小时，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。
不是战术手电的白光，而是一种更柔和的、带着暖意的橙黄色。
晨光。
“出口！”吴好运兴奋地喊了一声，然后立刻捂住嘴，压低声音。
“出口！我看到光了！”
四个人加快步伐，朝光源的方向走去。
矿道的尽头，是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挡的洞口。
赵凌风拨开藤蔓，晨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起了眼。
外面，是一片灰褐色的戈壁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太阳刚刚升起，橙红色的光将云层染成了火焰的颜色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严炎走到洞口，四下张望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这里是平沙战区南侧！我看到那边的通讯塔了！那是帝国的通讯塔！”
果然。
在东南方向大约十公里处，一座银白色的通讯塔矗立在戈壁上，塔顶的红色信号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。
那是帝国防线的标志。
“十公里。”赵凌风估算后说，“全速前进，半小时能到。”
四个人从洞口出来，朝通讯塔的方向跑去。
但没跑几步，赵凌风忽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孙雷问。
赵凌风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手指按在地面上，闭上眼睛。
魅魔的精神力感知，比任何雷达都要敏锐，他晃了晃脑袋，尽量甩掉那种晕眩感。
动用魅魔感知，眸色隐隐发紫。
地下有东西在移动。
不是水流，不是矿道坍塌，而是——
“虫族。”赵凌风睁开眼睛，“地下有虫族活动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大范围的震动。
而是一种更局部的、更集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的震动。
“散开！”
四个人同时向四个方向跃开。
下一秒，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了。
一只巨大的甲壳撕裂者从地下钻出来，六条节肢足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它的复眼是暗红色的，像是两团燃烧的炭火，死死地盯着赵凌风。
“嘿嘿，终于在战场上见到你了，赵凌风！
你们帝国人提供的消息，果然精准啊。”
“帝国人提供的消息？是谁提供的？！”孙雷先是愤怒追问。
“当然是平沙这里的军官了。
嘿嘿，别挣扎了，反正你们死定了。
知道是谁，也没意义。”
那虫族摆起了攻击架势。
“又是伏兵。”严炎咬牙，“艾千刀那个畜生，连这条矿道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