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澈没有睡,他还在纠结,要不要找赵凌风继续刚才收小弟的话题。
“能被亲的小弟,那是男宠吧?”
他坐在座位上,手里握着那把高频波匕首——就是之前在矿道里赵凌风用过的那把。
他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刀身,动作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式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倒映出他的眼睛——
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从苍梧战区赶到平沙战区的时候,他在运输舰上看到赵凌风一个人站在戈壁中央,面对着十只甲壳撕裂者。
那绝美的少年,一身军装被血浸透,头发被风吹乱,但眼神依然稳得像一把刀。
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他想起了那100万,想起了赵凌风派人送到垃圾星的钱。
想起了母亲的手术费、妹妹的学费、还有那间漏雨的铁皮屋终于换上了新瓦片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无人之处,许下的承诺。
【钱没还清,我就一直欠你,谢谢你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以后,我的人生,以你为先。】
他真的想追随赵凌风,可对方提出的,什么可以亲吗?
怎么更像是——养个玩物,男宠。
而且,他们都是alpha啊。
赵凌风还是将军之子,元帅弟弟。
怎么能因为他,背上污点。
那是玩笑,还是真的?
他想再问,却又,不敢。
——
孙雷也没有睡。
他坐在赵凌风旁边,自愿给阿风当靠枕。
“睡吧,你太累了,到了我叫你。”
赵凌风侧过头,看着孙雷的侧脸。
他这位好友,五官很硬朗,下颌线条凌厉,鼻梁高挺,眉骨突出,带着一种北方人特有的粗犷和刚毅。
但此刻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匪气的眼睛,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柔软。
像是一头猛兽收起了爪子和獠牙,露出了柔软的腹部。
以前怎么没发现,原来这人喜欢他。
“孙雷。”
孙雷转过头,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。
“谢谢你,一直陪着我。”
孙雷伸出手,手指轻轻地落在赵凌风的脸上,擦掉他脸颊上的一道灰痕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珍宝。
“这是对我的恩赐,我喜欢追着你。”
赵凌风怔然,失笑。
“你真是个傻瓜。”
“做你的傻瓜,很幸福呢。”
孙雷笑着将人又揽入自己的肩膀上躺下,“快睡吧,乖。”
“好~”赵凌风嘴角微翘,欣然闭眸。
机舱的灯光在他眼皮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晕,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嗡嗡作响,像一首催眠的曲子。
他能感觉到孙雷的肩膀温热、结实、让他莫名地安心。
但安心只持续了几分钟。
一种特殊的危险预警,在赵凌风的脑中炸开。
那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猎物嗅到了猎手气息一样的战栗。
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然后开始加速,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绷到了极致。
睁开眼睛。
舷窗外,云海之下,有光在闪烁。
不是星光,不是灯火,而是一种更尖锐的、更刺目的、像是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。
“有埋伏。”
赵凌风猛地坐直身体,声音不大,但机舱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孙雷的反应最快。
他一把将赵凌风按倒在座椅上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。
刘澈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,扑向最近的舷窗,用身体挡住了离赵凌风最近的窗户。
吴好运从睡梦中惊醒,本能地抓起身边的脉冲步枪,保险已经打开。
严炎从最后一排冲过来,挡在赵凌风的另一侧。
五个人,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,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。
下一秒,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舷窗外射进来。
不是光,是能量炮。
联邦军用的、专门用来对付空中目标的、能在三秒内将一艘小型运输舰撕成碎片的定向能量炮。
“左满舵!!”驾驶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,带着绝望的嘶吼。
运输舰猛地向左倾斜,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机舱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往右滑——座椅、行李、医疗包、还有五个人。
孙雷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座椅扶手,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赵凌风的腰。
能量炮的光束擦着运输舰的右翼飞过,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光球。
但运输舰的右翼已经被擦到了,合金外板在高温下瞬间熔化,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和断裂的管线。
“右翼受损!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!”
驾驶员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们被锁定了!至少三门能量炮在同时瞄准我们!”
“跳伞!”严炎吼道,“现在!立刻!”
“高度不够!”驾驶员颤抖道,“我们现在只有八百米高度,跳伞会被下面的防空炮打成筛子!”
机舱里的警报器开始尖叫,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。
将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血一样的颜色。
舷窗外,更多的光束从地面射来,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力网。
赵凌风闭上眼睛。
他的魅魔精神力感知在那一刻扩张到了极限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从运输舰向外蔓延,覆盖了地面、天空、云层、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。
他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、数量、武器配置、甚至他们呼吸的节奏。
三门能量炮,分布在三个不同的位置,呈三角形包围了运输舰的航线。
十二台防空炮,部署在能量炮的周围,形成了第二层火力网。
至少五十个步兵,分散在火力网的缝隙里,等着补刀。
这不是普通的伏击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陷阱。
“有人出卖了我们的航线。”
赵凌风睁开眼睛,深棕色的瞳孔里,粉紫色的光一闪而过。
“艾千刀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?!”吴好运的声音发紧。
“或许是卫星探测局有他的人,而且职位不低。
或许是,他那个什么系统,又开始开挂了,还是透视追踪挂。”
赵凌风没有时间解释更多,他从座椅上站起来,走到驾驶舱门口,推开门。
驾驶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beta,脸上全是冷汗,手指在操纵杆上不停地发抖。
看见赵凌风进来,他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。
“少爷,逃不掉了,右翼的动力还在下降,最多再过五分钟,我们就得坠毁。”
“不会坠毁。”赵凌风在他旁边坐下来,手指搭在操纵杆上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?你会开运输舰?”
“A大的选修课。”
赵凌风没有多说,接过操纵杆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。
他的动作很快,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做一道已经演算了无数遍的数学题。
运输舰在他的操纵下猛地向下俯冲,速度快到机舱里的警报器都变了调。
驾驶员吓得脸色发白,双手死死地抓住座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少爷,你疯了!!下面是防空炮的火力网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