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凌风没有理会驾驶员的声音,他对飞行器的掌控程度不比对方低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夜空,瞳孔里倒映着地面上的火光和光束。
魅魔感知在指引他——哪条路是安全的,哪个方向火力最薄弱,哪个角度能最大程度地避开攻击。
运输舰在火力网中穿行,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。
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,擦过机翼、机身、尾翼,在合金外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沟痕。
但每一次,都差那么一点点。
不是运气。
是计算。
赵凌风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,计算出了火力网的每一个死角、每一条弹道、每一次射击的间隔。
他用魅魔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敌人的射击节奏,然后在那个节奏的缝隙里,让运输舰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过去。
“前方有建筑物!”驾驶员惊呼。
果然,前方的地面上,一座废弃的通讯塔矗立在黑暗中,塔顶的红色信号灯还在闪烁。
运输舰的航线正好穿过那座塔。
赵凌风没有转向。
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一动,运输舰的右翼向上倾斜了五度,左翼向下倾斜了三度。
舰体侧着身子从通讯塔和一座废弃仓库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——
缝隙的宽度,只比运输舰的翼展宽不到两米。
驾驶员闭上了眼睛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撞击,没有爆炸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。
驾驶员睁开眼睛,发现运输舰已经穿过了那片区域,正在朝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飞去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过来了?”
“还没完。”
赵凌风的声音很平静,但孙雷从驾驶舱门口看到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——
手指在发抖,指尖泛白,左手臂的绷带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。
伤口又崩了。
赵凌风的操作没有停。
运输舰在戈壁上空低空飞行,贴着地面不到五十米。
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,卷起的沙尘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“右翼动力下降到百分之三十!”驾驶员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撑不住了!”
“少爷,对不住,我要先跳了,生死有命。”
然后,他没等别人开口,先拿起一个降落伞,撑开跳下。
“这个位置跳,有点找死的节奏啊。”
赵凌风没拦住,只能摇头叹息。
看来他们赵家的手下,以后得好好练一练了,心理素质太差。
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,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凹陷——
干涸的河床,两岸是陡峭的土坡,河床的宽度刚好能容纳运输舰的机身。
“所有人,系好安全带,抓住身边的固定物。”
赵凌风的声音在机舱广播里响起,平静镇定的如定海神针,狠狠的稳住四名队友的心神。
然后他关闭了右翼的动力输出,将全部动力切换到左翼和尾翼。
运输舰失去了平衡,开始向右倾斜,但他用左翼的动力和尾翼的舵面,硬生生地将舰体拉成了一个倾斜的角度——
刚好能滑进那条干涸的河床。
运输舰的底部摩擦着河床的沙石,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,火星四溅。
速度在急剧下降,从三百公里每小时降到两百,降到一百,降到五十——
然后停了。
运输舰停在了河床的中央,右翼已经完全损毁,左翼也扭曲变形。
机身的外板上有十几个——被能量炮擦出的焦黑痕迹。
但机舱是完好的,驾驶舱是完好的,他们五个人都活着。
机舱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吴好运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哭腔:“凌风哥,你还好吗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赵凌风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。
“我们还没安全,快走,敌人很快就会追来。”
他站起来,从驾驶舱走出来,左手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,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圆点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但眼神依然很稳。
孙雷看着他,眉头紧蹙,“阿风,你的手——”
“小事。”赵凌风打断他,“我们快走。”
赵凌风打开机舱门,跳下运输舰,落在河床的沙石上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寒冷,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。
赵凌风猛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的魅魔形态在能量透支的时候,会不受控制地显现。
刚才在驾驶舱里,他为了躲避火力网,过度使用了魅魔的感知力,现在他的能量已经接近枯竭。
如果再不补充能量,他的尾巴和翅膀很可能会不受控制地露出来。
“快走。”
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。
五个人沿着河床向南跑去。
身后,运输舰在黑暗中静静躺着,右翼的残骸还在冒烟,在月光下像一只受伤的巨兽。
跑了不到五百米,赵凌风的步伐开始不稳。
他的左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血从绷带里渗出来,顺着手臂流到手指上,滴在沙地上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不是那种困倦的模糊。
而是一种从边缘开始变暗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的模糊。
魅魔的能量,快用完了。
“凌风哥!”吴好运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。
赵凌风的身体晃了一下,靠在吴好运的肩膀上,额头抵着他的颈窝。
他的呼吸很急促,心跳很快,皮肤烫得像发烧。
“有点晕。”他说,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是在呢喃。
“你烧得好厉害。”
吴好运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,手指在发抖。
“孙雷!凌风哥发烧了!”
孙雷跑过来,伸手摸了摸赵凌风的额头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这不是发烧,是精神力透支,他在驾驶舱里消耗太大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严炎也跑过来,红发在月光下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赵凌风靠在吴好运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,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。
魅魔的本能在叫嚣,需要能量,需要血液,需要——
需要吻。
他睁开眼睛,粉紫色的光在瞳孔里一闪而过,然后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
“谁过来,给我亲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几人都有些发蒙。
“就你吧,运运。”赵凌风直接就近原则,揽着吴好运就开亲。
补充能量,缓解疲劳,才是当务之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