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转向西北方向，互相搀扶着跑去。
身后的装甲车越来越近，车灯的光束已经能照到他们的背影。
光束在戈壁上扫过，将他们奔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追，那边。”车上有人指挥。
生锈的采矿设备散落在空地上，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。
几排破败的铁皮房在风中摇摇欲坠，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。
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，坑底积着雨水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
“入口在哪？”孙雷扫视一圈，没看到能进入的地方，有些焦急。
赵凌风闭上眼睛，魅魔的感知力在地下蔓延。
矿道、竖井、通风管道、地下水位——所有的一切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了一张三维的地图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睁开眼睛，朝深坑的边缘走去。
坑壁上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，被一堆废弃的矿石半掩着。
赵凌风蹲下来，扒开矿石，露出洞口。
洞口不大，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，但进去之后，空间会越来越大。
“进去。”
五个人鱼贯而入。
赵凌风最后一个进去，转身用几块大石头堵住了洞口。
矿道里很暗，很潮湿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孙雷打开战术手电，惨白的光束照出前方蜿蜒的通道。
“又是矿道啊。”
没想到他们逃出矿道不久，以为坐上专机可以直返皇都，竟然又被逼回矿道里。
赵凌风敛眉道：“能直接轰击我们的飞船，说明他们起了杀心，当务之急，还是先逃。
反击的机会，会有的。”
矿道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，地面湿滑，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，打在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矿道不知多长，我们能在这里撑多久？”严炎反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赵凌风靠在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精神透支的眩晕袭脑，还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。
他的左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，血从绷带里渗出来，
顺着手臂滴在地上，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但至少比在外面强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矿道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虫族尖啸。
不是一只，不是两只，而是——至少五十只。
赵凌风的瞳孔收缩了。
矿道里有虫族。
而且它们正在朝这边涌来。
“妈的，这是虫窝！”
严炎骂了一声，从腰间抽出军刀，挡在最前面，
“赵凌风，你的伤口裂开了，这次不能再行动，交给我们。”
“是的，凌风哥，你退后，快换上新药，这边，我们处理。”
吴好运端起脉冲步枪，保险已经打开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他的娃娃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、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阿风，止血药和包扎用具在医疗箱第三层，你快止血，我杀完他们就来给你包扎。”
孙雷站在吴好运旁边，手里握着从运输舰上带下来的重型脉冲步枪，枪口对准了矿道深处。
他的肩膀很宽，背很直，像一堵能遮风挡雨的墙。
“风少，止痛药在第二层，你痛就服下，睡一觉。”
刘澈站在赵凌风前面，高频波匕首在手中翻转了一下，刀刃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四个人，挡在赵凌风面前，面对着五十只正在涌来的虫族。
赵凌风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都把我当病猫啊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四个人回头看他。
赵凌风从墙边站起来，左手臂垂在身侧，血还在滴。
他的眼神变了——深棕色的瞳孔里，粉紫色的光在眼底涌动。
像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要喷发的火焰。
“四个人挡五十只虫族，有点难，加我一个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严炎吼道，“你的手臂还在流血！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！
你站都站不稳——”
“我站得稳。”赵凌风打断他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扣住他的后颈，将人拉近。
严炎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赵凌风吻住了他。
是一种带着掠夺意味的、像是在汲取什么东西的用力的吻。
赵凌风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，舌尖撬开他的齿列，长驱直入。
严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肉桂和辣椒的味道从他身上炸开，浓烈的、热辣的、像是要把整个矿道都点燃的味道。
那是他的alpha信息素。
严炎的身体在发抖，——赵凌风在吻他，竟然在所有人面前吻他。
“你，你，你干什么？”
十秒。
赵凌风退开的时候，严炎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。
他的红发在战术手电的光线下像一团燃烧的火，三个耳钉闪闪发光。
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，上面还沾着赵凌风嘴唇上的血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很亏吗？那你一会儿，可以吻回来。”
赵凌风擦掉嘴角的血迹，从备用包里抽出一把军刀，转身面对矿道深处。
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，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，左手臂的血也止住了。
魅魔的进食本能，让他从严炎的吻中汲取了能量。
虽然不多，但足够支撑他再战斗一次。
“赵凌风！”严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你要对我负责——”
赵凌风没有理会严炎大喊求负责的话语，他朝矿道深处走去。
五十只虫族从黑暗中涌出来。
第一只是甲壳撕裂者，第二只是镰刀虫，第三只是喷吐者——
各种种类，大大小小，像一道黑色的潮水。
“又可以杀一轮了。”
赵凌风微微一笑，反倒有种邪魅狂狷的气质。
他站在它们面前，军刀在手中翻转了一下，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冲，是滑。
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，军刀在虫群中穿行，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虫族的致命弱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