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老年虫。”
赵凌风杀到第十五只虫族的时候，他的刀慢了下来。
一只镰刀虫从他的侧面冲过来，前肢的镰刀高高扬起，朝他砍去。
“凌风哥！！！”吴好运的枪响了。
脉冲弹精准地命中了——镰刀虫的头部关节。
虫族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前肢的镰刀偏了方向，擦着赵凌风的肩膀飞过，割断了他军装的肩章。
赵凌风侧过头，看了吴好运一眼，激励性的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运运真棒，你又救了我。”
“凌风哥没事就好，要小心啊。”
吴好运的眼泪险些掉下来，他最怕凌风哥受伤了。
刚刚真是吓到他了，还好那一枪没射偏。
他咬着嘴唇，端着枪，继续瞄准下一只虫族。
第二枪，第三枪，第四枪——
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虫族躯干上，
他的枪法进步很快，又仿佛曾经就很熟悉，熟练，现在只不过是捡回来的错觉。
不可能啊，他在道观时，没怎么碰过枪。
就是跟凌风哥结实后，才磨着对方教他用枪。
除此之外。
除此之外，好像只有那个模糊的梦。
梦里他好像很信仰崇拜一个人，他总追着对方的步伐，追着对方带他。
是那个梦中人教他用枪，带他反复练习，让他从一个菜鸟进阶成高手。
可，后来呢？那个人是谁？会是凌风哥吗？
“运运，战场上，别跑神，注意身边。”赵凌风帮吴好运解决一个偷袭者，提醒道。
“哦哦！好！”吴好运再也不敢乱想，他们还没解决完眼前危机。
五十只虫族，在他们几人的围杀下，最终全部死亡。
矿道里再度安静了下来，只有虫族体液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，
和铁锈、霉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真难闻。”严炎嫌恶的捂了下鼻子。
“……”
对着满地血液，有点馋的赵凌风隐忍的偷偷咽了下口水。
难闻吗？
明明都是烤鸡味，多香啊。
但为了维持基本人设，不暴露魅魔的变态癖好，他还是忍住了。
“呼，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站在虫族的尸体中间，军刀垂在身侧，刀刃上滴着绿色的体液。
军装被血和虫族的体液浸透了，左手臂的绷带已经完全松开，垂在手腕上。
脸色苍白，嘴唇上只有一点微薄的血色，但他的眼睛很亮——
深棕色的瞳孔里，眼底深处粉紫色的光在缓缓消退，强压魅魔的渴望。
“阿风，你还好吗？”孙雷第一时间往赵凌风的位置跑来。
“还好啊。”
赵凌风压下眼底的异常颜色，挺腰转过身，看着身后的四个人，微微一笑。
“这波，终于杀完了。”
然后他的膝盖软了，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。
孙雷冲上去，一把接住他，将人抱在怀里。
“阿风！”
赵凌风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身体烫得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。
“我，”
“阿风！”孙雷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又精神透支了是吗？”
“别怕……”赵凌风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就是有点累……我睡一会儿就好……”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抖，像两只受伤的蝴蝶。
左手臂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顺着孙雷的军装滴在地上。
“风少昏迷了。”刘澈蹲下来，检查赵凌风的脉搏，脸色凝重。
“脉搏很弱，失血过多，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。
需要马上输血，不然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不然会死。
“我的血型是大众血型，他能用，我匹配过的。”孙雷说，“抽我的。”
“但这里没有输血设备。”刘澈说，“矿道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孙雷低下头，嘴唇贴在赵凌风的额头上。
“阿风，你是不是能通过接吻获得能量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对一个人说梦话。
“你答应过我，允许我追着你跑，我们都要好好活着。
告诉我，我怎么才能帮到你？”
赵凌风的睫毛动了一下，虚弱呢喃。
“血，我想喝点血。”
“喝？”
这不用注射，能直接喂吗？
孙雷虽然有点懵，但还是如实做，而且，之前他看过赵凌风咬刘澈脖颈的样子。
他在心里已经怀疑阿风不是纯血人族了。
会喝血的种族并不是没有。
有一些吸血鬼后裔，或崇拜月亮的变异种族，有些会和人族联姻，
生出的后代多半爱吸血，能借此恢复体能。
“多喝点，我血多，你喜欢就好。”
——
艾千刀站在矿场北侧的一处高地上，手里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，
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矿场。
夜风吹过来，吹起他的军装下摆，在月光下像一面灰色的旗帜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。
“他们进矿场了。”
身后的副官低声汇报，“联邦的装甲车已经包围了矿场外围，虫族小队正在矿道里搜索。
按照目前的速度，最多一个小时，就能找到他们。”
艾千刀抿了一口茶。
他的目光穿过夜色，落在矿场边缘那个被废弃矿石半掩的洞口上。
“那个赵凌风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能打。”
“是的，长官。
根据联邦那边的统计，他在戈壁上一个人杀了十只甲壳撕裂者。
在矿道里又杀了将近二十只虫族。
这种战斗力，已经超过了普通alpha的极限。”
“超过了极限？”
艾千刀笑了，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他不是超过了极限，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alpha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：“长官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没闻到吗？”
艾千刀放下茶杯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他的信息素，雪梨和蜜桃，清甜得不像alpha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琥珀色的瞳孔里，暗绿色的光一闪而过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分析赵凌风的信息素成分。”
【分析中……请稍候……】
【分析完成。
目标信息素成分异常，包含已知alpha信息素分子结构，但同时检测到未知成分。
该成分与系统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信息素都不匹配。】
“不匹配？”
【是的。
该成分的分子结构极其复杂，超出了本系统的分析能力。
建议宿主亲自接触目标，采集更多样本进行深入分析。】
艾千刀睁开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有意思。一个信息素连系统都分析不出来的人。
能在戈壁上一个人杀十只虫族，能驾驶着残废的运输舰从联邦的火力网里穿过去。
这般人物，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，真是奇怪的存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副官。
“通知联邦，不要杀他。
抓活的。”
“长官，联邦那边——”
“告诉联邦，赵凌风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。
如果他们杀了他，我和他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。”
副官迟疑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