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瞬间变成深蓝色,一行行字符快速滚动,终端的外壳开始发烫。
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灯灭了。
刘澈的手指瞬间停在键盘上,没有动,只凭听觉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声响。
他的左耳微微转动了一下,捕捉到身后三米处,有一个极轻的、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。
“谁?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哑的笑: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然后是一道破空声。
刘澈侧身翻滚,避开了第一道攻击。
金属划过的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他没有回头,反手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小型的电磁匕首,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皇帝派来的?”
黑暗中的人没有回答,只是又动了。
两人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缠斗了三招,
刘澈的匕首切断了对方的武器——一把淬了毒的铁爪。
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,似乎没预料到一个“学生”会有这样的反应速度。
就在刘澈准备补刀的时候,地下室的门被“砰”地踹开了。
一束白光射进来,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。
赵初九戴着暗金色蝴蝶面具站在门口,手里的飞刀已经锁定对面黑影的要害。
“少爷吩咐,带你回去。”
赵初九的声音冷得像冰,目光扫过刘澈肩头被划开的衣料,面具后面的眼神沉了一度。
对面的黑影见状,不再恋战,翻身跃入黑暗深处消失了。
赵初九没有追,只是快步走到刘澈面前,单膝蹲下,检查他肩膀的伤。
还好只是皮肉翻了一小块,没伤到筋骨。
“皮外伤。”刘澈自己先开口了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,
“数据备份好了,加密后门的位置也锁定了。”
“少爷在等你。”赵初九站起身,把手递给他。
刘澈握住那只手,被拉了起来。
他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走吧。别让风少等太久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,消失在皇都凌晨的薄雾里。
A大军校宿舍里,赵凌风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上古阵法古籍。
他翻过一页,手指在某一处阵纹上停住了。
那是一段关于“精神共鸣锚点”的描述,字迹潦草,像是被多次誊抄过的残本。
上面的内容他反复看过很多遍了,但这次,他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。
魅魔的传承记忆,被自己误以为是本能吸收的片段,其实是有顺序的。
越往后翻越清晰,似乎有一道封印在随着他的升级逐层解封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段文字上,闭眼感受了片刻,
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,转瞬即逝。
刘澈平安无事,刘初九已经护送他回去了,好消息。
让他不安的是,那封印在松动——这固然会给他更多力量,
但也意味着,他迟早有一天,将藏不住自己真正的形态。
“希望那一天,不会来得太快。”
窗外的月光洒在桌面上,将那本古籍照得泛白。
赵凌风把书合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远处的皇宫,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但巨兽已经醒了。
正在朝他露出獠牙。
而他,也已经准备好了,接招。
——
舆论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持续发酵。
那篇匿名文章的传播范围,超出了皇帝的预期。
不仅限于皇都,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,它通过星网的层层转发,抵达了帝国境内最偏远的星球。
A大论坛每天新增的讨论帖以万为单位,其中大多数来自校外IP,
有人在恐慌、有人在质疑、有人在煽风点火。
“凌风哥。”吴好运蹲在宿舍的椅子上,膝盖抵着胸口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,
“昨天食堂里有人议论你,我就坐在隔壁桌。他们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了?”赵凌风坐在桌前,手指在光脑上快速滑动,
正在浏览一份“上古遗脉文化复兴工程”的报名表——
报名人数比他预想的要多,三天之内就突破了两千人,其中不乏学术界的知名学者。
“说你……是异族间谍,留在赵家是为了打探军情。
说元帅的战绩可能都是你泄露给联邦的。”
吴好运的声音越说越小,娃娃脸上是一种压抑的愤怒,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些发红,
“我当时就想掀桌子,被孙雷按住了。
他说不能给你惹麻烦。”
“孙雷竟然没先掀桌子,也是难得。”赵凌风抬起头,朝他笑了笑,
“先不理会是对的,不用和无知者理论。”
“可是,真的好气啊!”
吴好运把奶茶杯放在桌上,走到赵凌风面前,蹲下来,仰着头看他,
“凌风哥,那些人什么都不懂,他们不知道你为了救我们差点死在戈壁上,
不知道你为了平沙那些士兵三天三夜没合眼……他们凭什么——”
“运运。”赵凌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不用替我委屈。
你想想,如果换了一个人,被这么污蔑诽谤,他会是什么反应?”
吴好运愣了一下:“……解释?”
“对,或者愤怒,或者自证清白。
然后呢?”
赵凌风的手指从发顶滑到他的脸颊边,轻轻碰了一下,
“然后他们就会被牵着鼻子走,陷入自证陷阱。
解释一件事,对方会追问下一件事。
越解释,破绽越多,越容易把水搅得更浑。”
吴好运的嘴巴张了张,合上了。
“所以我什么都不解释。”赵凌风收回手,重新看向光脑屏幕,
“我直接做另一件事。
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“就是你那个‘上古研究计划’?”
“对。”赵凌风点开报名名单,拉到底部,
“你看,已经有学者主动联系我了。
他们想知道更多关于上古法阵的线索——
这些东西在上古时代末期的记录里是断代的,
如果我能‘恰好’整理出一些残篇,他们会很感兴趣。”
吴好运眨了眨眼睛,灰眸子里慢慢亮起来:“你是要钓……学术界的鱼?”
“准确地说,是钓‘皇帝想杀但杀不动’的鱼。”赵凌风合上光脑,
“普通的百姓会被舆论轻易煽动,但学者很难。
学者对证据的执着超过对恐慌的敏感。
一旦有学术权威站出来说,‘赵凌风的研究是无价的,将颠覆帝国常规认知’,
并为我发声,证明,之前的网络造谣都是无稽之谈。
那么,风向又会逆转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抛出那些‘残篇’?”
“不急。”赵凌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等我先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孔家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