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讨会筹备的第三天,赵凌风收到了来自战区的加密通讯。
不是通过常规频道,而是通过那枚被他重新挂在哥哥脖颈上的玉佩。
赵凌阳捧着玉佩,亲吻了一下,然后念出,“玉承心念,咫尺相通。”
“复兴”玉佩的伴生灵光,在黎明前的暗色中闪烁了三下,像一颗极远的星在眨眼。
赵凌风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来,打坐冥想,他的脑中有个虚拟的玉佩影子,
正是契约佩在闪耀,是哥哥给他传讯了。
精神力幻化的手指触碰到玉佩影子的表层,随之沉入其中。
远隔数千公里的另一端,赵凌阳的声音以一种压缩至极低的精神波长传递过来,
像有人在耳边用气音说话。
“小风,联邦的‘断刃’计划已经启动。
三路舰队正在向乐阳合围。
皇室的清洗完成了,但军区里还有他们埋得更深的棋子。”
赵凌风的呼吸平稳,同样以精神力回应:“需要我过去吗?”
沉默了两秒,赵凌阳的声音再响起时,多了几分克制到极致的感觉。
“如果局势失控,我会告诉你。
现在先不急——你在皇都那边的事,我看到了。
皇帝的舆论战,你处理得很好。”
“还行吧,”赵凌风挑眉笑,“孔家给了我一卷帛书,很有用。”
“孔家?”赵凌阳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波动,
“孔铭送的?听说,他也是你的追求者。”
“是他送的,但追求者什么的,都是误会,哥哥可别信那些花边新闻。
那个人就是个花孔雀,跟我不合拍。”
“嗯,你不喜欢,就不要他。”
沉默再度降临,这一次时间更长。
两个人都在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,感觉很奇妙,
哪怕不说话,也很舒服,很安心。
“看来,我这次的晋级,效果很大啊,我们终于能用玉佩通讯了。”
赵凌风有些欣喜,虽然现在的传讯还是单向的,只能由哥哥给他传,
但只要他继续补充能量,提升魅魔等级,迟早能将玉佩的功能统统开发。
“是啊,我每天都要试一试,今日,终于是实现了。”
赵凌阳嘴巴微微翘起,露出一抹克制又难以压抑的笑。
“真好,哥哥口诀记得很准吗,
我刚晋升魅魔二级,就接到你的通讯,真是给了我大大的惊喜。”
赵凌风几乎能通过玉佩的灵光,感知到另一端那人此刻微翘的唇角。
那人一定在勉力维持着冰封的冷脸,眼底却藏着随时能融化掉他的温度。
“哥哥,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?”
“小风,”赵凌阳终于开口,“我这边能摆平。
你专心处理皇都的事。
如果皇帝把预言者牵扯进来,你要小心——那种人比帝厉更难缠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赵凌风说,“哥,你也要小心。
联邦这次动用的不是普通舰队,他们的母舰上装了精神干扰装置,能大面积压制精神力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之前在平沙战区,我拆解过联邦的类似装备,
他们的干扰技术有明显的系统能量特征——和外来的那些‘系统’同源。”
赵凌阳的声音沉了一度:“所以联邦背后也有人在支招。”
“对。”赵凌风顿了顿,“但支招的人,并不一定完全站在联邦那边。
天外文明要的是这颗星球整体的‘沦陷’,而不是某一国胜出。
联邦只是他们暂时选中的代理人。”
“那他们会切换代理人吗?”
赵凌风的嘴角微微翘起:“如果另一股势力更符合他们的利益——会。”
“比如说?”
“比如说,一个即将被推翻的帝国皇帝,
那个皇帝手中有着大量的帝国隐秘,甚至是上古讯息。”
赵凌阳沉默了一瞬,然后低低地笑了。
那笑声被压缩在精神力里,像冰面下滚过的热流,只有赵凌风能听到。
“小风,我不该太过担忧你的,你很强,真的很棒。”
“那哥哥,还是不需要我去战区吗?”
“是的,我这边可以应对,你守好皇都——我们的家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赵凌风的声音放轻了几分,“那我等你凯旋归来,哥哥。”
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些战事情况,然后通讯挂断。
玉佩的光芒缓缓暗下去,归于沉寂。
赵凌阳坐在床边,手指在玉佩温润的表面上轻轻摩挲,
“小风,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,我或许没那么大度,怎么办?”
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的,黎明尚未到来。
——
另一边,因为和哥哥通讯,而心满意足的赵凌风也没有再睡。
十分钟后,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宿舍里。
孙雷是第一个到的,军装只扣了一半,头发有些乱,显然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。
他推门进来时,手里已经习惯性地提着两杯热豆浆——一杯给赵凌风,一杯给自己。
“战区来的消息?”他在赵凌风对面坐下,把豆浆推过去。
“嗯。”赵凌风接过豆浆,没有喝,放在手心里暖着,
“联邦的‘断刃’计划正式启动了。
三路舰队正在向乐阳合围,我哥那边压力不小。”
吴好运第二个到,披着一件明显穿反了的外套,
浅灰色的眼睛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蒙,但听到“战区”二字时,整个人立刻清醒了。
“元帅有危险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赵凌风说,“我们还是得把皇都看好,最近,皇帝可能会搞出大动静。”
吴好运的嘴巴张了一下,然后合上了,用力点头:“明白!”
严炎从门外走进来,红发乱得像鸟窝,三个耳钉只有一个戴着的,
另外两个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戴。
他一边往耳垂上拧耳钉,一边问:“又有什么计划了吗?”
“有,不过是等研讨会结束之后。”赵凌风解释说,“皇帝在舆论场上被我拦了一步,
下一步他肯定会走别的棋。
我不能在皇都耗太久,外面的战场更需要人手。”
“那研讨会呢?”孙雷问,“你不主持了?”
“主持。”赵凌风端起豆浆喝了一口,“研讨会是我甩开舆论泥潭的台阶,
不做完这一步,皇都这边的局面会留下隐患。
研讨会结束当天,我要去一趟古族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孙雷说。
“我们也去。”吴好运和严炎几乎同时开口。
刘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,
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,正在拆解一块从地下室里带回来的加密芯片。
他没有抬头,但声音很稳:“风少去哪里,我去哪里。”
赵凌风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,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