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少青的夜袭计划在被切断指挥源的十五分钟后,彻底失控。
A大南门的入侵部队最先乱起来。
那些失去了统一指令的【幽影】战士,虽然仍然保持着基本的战术素养,
但彼此之间的协调性已经降到了普通部队的水平。
孙雷和严炎抓住这个窗口期,从两侧夹击,将这支队伍分割成了三个孤立的小块。
钟楼上,吴好运正在不断地调整射击位置。
他每打完一个弹匣就会移动一次,确保自己的枪口永远指向那些试图集结的残余目标。
他的手法不算快,但每一枪都打在关键节点上。
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小队长、那些携带通讯器材的信号员。
"左边三个,"他对着通讯器说,"准备翻墙。"
严炎从掩体后冲出去,红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眼的弧线。
他没有用枪,落地时抬腿扫倒第一个,反手肘击第二个,
第三个人在转身时被他一拳打在颌骨上。
三秒。
三人全倒。
"第六个。"严炎对着通讯器报数,
"这些人的动作太死了,指令断了之后就像提线木偶被剪了线。"
赵家老宅那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。
赵将军带着死士们清理了院子里的残余力量,赵初七在排查外围的伏击点。
赵凌风回到正门时,院墙上最后一批入侵者正在翻墙撤离,被赵初九从背后精准地放倒了三个。
"东侧巷口已经清了。"
赵初九站起来,右臂那道被割破的口子还在渗血,但他没有去管。
"你先去包扎。"赵凌风果断说。
赵初九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快步走向主楼侧门的临时医疗点。
通讯器里传来刘澈的声音,带着一种终于确认了什么的语气。
"风少,军部通讯中心那边有第三营的残部正在撤离。
我在A大校区北侧架了感应器,检测到他们的撤离路线偏离了预定的三条通道,
转向了皇宫北面的地下入口。"
赵凌风停下脚步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"皇宫北面还有地下入口?"
"帝少青的撤退方案。
从刚才的指挥源残留信号来分析,他本人应该不在那三条常规路线上。"
赵凌风沉默了一拍,然后说:"能锁定具体位置吗?"
"可以。但需要有人去地面做一次信号中继。
我现在的位置离那边太远,信号衰减会在经过三层混凝土后完全中断。"
赵凌风抬头看了一眼赵家老宅的方向。
院墙上还残留着弹孔的痕迹,院子里有死士在清理战场,
赵将军站在主楼门廊下,正在对着通讯器确认伤亡数字。
他没有走进去,而是转身朝北门的方向走去。
"我来做中继。"他说。
孙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比平时紧了一些:"阿风,你一个人?"
"帝少青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兵了。
他身边最多只有几个亲卫,成不了气候。"
赵凌风边走边说,"而且,我有话要当面问他。"
"我跟你去。"
"你守住A大。
严炎和运运还在前线,吴好运的狙击位需要有人在地面策应。"
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,然后孙雷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
带着一种被压下去的、但仍然存在的不确定。
"那你答应我,不是单挑。"
赵凌风笑了一下,"我答应你。"
他穿过夜色中的街道。
皇都的路灯在大约半小时前,被切断了部分区域的供电,
只有少数几条主干道还亮着微弱的应急灯。
那些灯光在地面上投下狭窄的圆斑,像一个个被故意搁浅的光的岛屿。
他走了大约十分钟,在距离皇宫北面外墙约三百米的一处废弃配电房前停了下来。
刘澈的指令就是从这里开始信号中继,地面上的中继点会把他探测到的地下信号放大,
然后传到赵凌风的通讯器上。
赵凌风蹲下来,把便携式中继器贴在配电房的金属外壁上,按下开关。
通讯器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逐渐清晰起来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、远处隐约的引擎声、还有人在低声说话的声音。
"……往左边走,通道在前面的转角处。
墙体有结构裂缝,需要五分钟才能通过。"
那是帝少青的声音。
赵凌风没有打断。
他站在配电房的阴影里,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那些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缓慢移动,
听着帝少青偶尔停下来确认方位,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更深的地方。
然后他动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皇宫外墙的一处侧门。
那里的锁是机械式的老型号,他用军刀的刀尖卡住锁芯的缝隙,抵开卡簧。
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嚓声,然后开了。
他推开门,走进那条黑暗的地下通道。
通道比他预想的更窄。
墙壁是粗粝的混凝土,表面覆盖着一层潮湿的、泛着暗绿色的苔藓。
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像是陈年血迹被尘土半掩的气息。
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三百米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。
他在岔口处停下来,闭上眼,让精神力场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。
右边通道的尽头有微弱的热源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大约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温度差。
左边通道则完全寂静。
他转进右边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圆形地下空间,穹顶呈半圆形,表面嵌着已经熄灭的暗金色纹路。
帝少青站在空间中央,身边只有两个亲卫,其他的人应该是撤离途中分散到了别的方向。
听到脚步声,帝少青抬起头来。
他没有表现出惊讶,只是看了赵凌风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检查手中那枚暗金令牌的状态。
"你比我预想来得快。"帝少青冷静的说。
赵凌风在距离他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“不愧是亲父子,你们的开场白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致啊。”
他随手拨弄了一下耳钉,将通讯器打开,口中的话却是对着帝少青说的。
"你的指挥源被切断了,三路部队已经被打散了。
只剩这几个亲卫和这个站不稳的地下室。
打算如何翻盘?"
帝少青把令牌收进口袋,直起身来。
"我知道我输了,但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。"
"什么?"
"你是怎么能压制我父皇的?
我查过你的精神力检测报告,最高峰值也就在正常超S级的范围内。
但我父皇在核心室里调动的能量总量,理论上不应该被任何生物体完全压制。"
赵凌风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帝少青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于是他继续问了下去。
"你是Omega。
这个我也有证据。
你分化的时候302病房的信息素记录没有被完全销毁。
钱百森虽然帮你做了手脚,但最底层的检测数据还在。
你明明是个Omega,却伪装成Alpha来军校、上战场、指挥战术,
你的生理构造到底是怎么支撑,这种强度的精神消耗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