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点的家属们登舰后,运输舰在平沙战区附近的补给站补充了一次燃料。
还和刘二柱以及第七连的战士们打了招呼,
不过,他们都很忙,正在集体备战,击退联邦,夺取对方城池。
赵凌阳不让赵凌风上战场,说已经在收尾了。
赵凌风也不多插手,他站在补给站外面的空地上,看着远处灰褐色的戈壁。
风很大,卷着细沙打在军装的衣摆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视线落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——那片刘澈提到过的矿脉区,大约在西北方向八百公里处。
“凌风哥。”吴好运从补给站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两瓶水,递给他一瓶,
“刘澈说检测仪的读数在刚才又跳了一次,频率比之前更密了,像是那片区域‘醒了一下’。”
赵凌风接过水,没有喝,挑眉道,“醒了一下?”
“对,刘澈的原话是: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。’”
赵凌风看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,桃花眼微微眯起,“那片矿脉区有名字吗?”
“好像没有正式的。”吴好运想了想说,“地图上标记的是‘废弃灵砂矿脉,危——禁入’。
帝国地质局曾经在那边做过勘探,只出了一份极其模糊的初步报告,然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。”
“那报告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的是‘地表以下约三百米处存在持续微能量波动,来源不明,建议进一步勘测’。”
吴好运有些不解,“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像是被什么人直接叫停了。”
赵凌风把水瓶的盖子拧开,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,
带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味,是补给站过滤系统特有的味道。
他站在风里,把瓶盖重新拧紧,对吴好运说:“去叫孙雷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孙雷从补给站的另一侧走过来,军装袖口挽到小臂,
深褐色的眼睛在戈壁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。
他在赵凌风身边停下,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西北方向:“刘澈那边的数据变了?”
“频率更密了。”赵凌风说,“不是衰减,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”
孙雷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地平线,询问道,“阿风,你觉得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凌风说,“但我能感觉到一点——
不是通过检测仪,是另一种方式。”
他抬起左手,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张开,像是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纹路,
“我能感觉到‘那边’有什么东西在等我过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去吗?”
“去。”赵凌风放下手,“先把家属送回皇都,然后折返。
补给站这边可以留一艘小型穿梭艇,我们四个人过去,其他人留在舰上。”
孙雷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运输舰再次起飞时,舷窗外的戈壁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影。
家属们安顿在尾舱,有人在小声说话,有人靠着舱壁闭眼休息。
那位握着赵凌风手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
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戈壁轮廓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念叨什么。
吴好运坐在靠近走廊的座位上,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,一直没拆。
他侧着头,看着赵凌风靠在驾驶舱门边和孙雷说话的样子,浅灰色的眼睛映着舱内暖黄色的灯光。
严炎靠着对面的舱壁坐着,红发被通风口的微风掀起一小撮。
他没往赵凌风那边看,但他的耳朵朝向那边,像一只警觉的猫。
刘澈坐在最远的角落里,检测仪放在膝盖上,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。
他的手指没有在操作,只是搭在检测仪的边缘,像是在等一个数据自己跳出来。
运输舰穿过暮色,向皇都的方向驶去。
家属们抵达皇都的时间是次日清晨。
安置工作由军部和民政署接手,赵凌风只在交接文件上签了个名,然后就没有再停留。
穿梭艇在补给站加满燃料后,转向西北方向。
“飞行时间大约四十分钟。”孙雷坐在驾驶位上,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划过,
“那一片区域没有划定航线,目视飞行。”
“够了。”赵凌风坐在副驾驶位,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上。
随着距离缩短,那种“被等待”的感觉变得更具体了,
像是一种极低的、持续不断的共鸣,顺着骨传导的方式渗进他的感知。
吴好运坐在后排,手里握着那把改装的狙击枪,没有装弹。
他侧着头看向窗外,地平线正在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,像是地形正在发生变化。
严炎坐在他旁边,没有带武器,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活动,像是随时准备出拳。
刘澈蹲在最后排的座椅旁边,检测仪的屏幕上的波纹线频率正在持续增加,
那是一种不会衰减的、像心跳一样的节律。
“风少。”刘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很平稳,
“能量波动的频率和核心室里的‘英灵’残留信号,有百分之十七的重合度。
但底层结构不同——那边的信号更……干净。”
“干净?”
“像是没有被加工过的东西。”刘澈猜测道,“就像是原生的。”
穿梭艇的飞行高度开始降低。
前方的地形从戈壁变成了起伏的丘陵,
丘陵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细砂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。
没有植被,没有建筑,没有任何人工痕迹。
“矿脉区的入口呢?”孙雷不解的问。
“地图上没有标注。”刘澈摇摇头,然后肯定道,
“但能量信号是从那片丘陵中央的一块凹陷区域发出来的。”
穿梭艇减速,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两百米的高度。
赵凌风低头看着那片凹陷区域——它看起来像一个天然的洼地,
直径大约三百米,边缘平滑得不正常。
风从洼地上方掠过时会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嗡声,像风吹过瓶口的声音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赵凌风说,“不是建筑——是另一种结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舱门边。
孙雷的目光从操控面板上移开,但没有出声阻止。
吴好运把手里的狙击枪放回座位旁,站起来跟到舱门边。
严炎和刘澈也动了。
“我先一个人下去。”赵凌风指挥道,“如果半个小时内没有信号,你们再下来。”
“阿风。”孙雷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,只叫了一个名字,没有说别的。
赵凌风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翘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现在,他的自保能力最强,二级魅魔可不是盖的,
不过,还有一些事是瞒着队友的,
所以行动时,他还是最适合独自勘探,做个先行者。
舱门打开,风灌进来。
赵凌风站在门边,看着下方那片灰白色的洼地。
然后他纵身跳了下去。
机械羽翼在下降过程中展开,减速,落地的动作很轻,军靴踩在灰白色砂层上没有溅起太多尘土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——洼地的中央有一道裂缝,很窄,大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那道裂缝在接近时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共鸣,像他在心里默念了某个词,而它给出了回应。
赵凌风蹲下来,手指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岩层。
那片岩层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粉紫色结晶,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又干涸的痕迹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一个声音发出,是类人的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