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更清晰了一点，"我是记录者。
这个星域的更替，由我保留。"
"谁建造了你？"
"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。
你在寻找的那个地方，也在寻找你。"
光带渐渐收拢，重新缩回环的内侧，像一扇门正在缓缓关闭。
但环的表面仍然留着那种极浅的粉紫色光晕，像被水浸过的宣纸上未干的墨迹。
赵凌风感觉到手中的两枚玉佩温度在缓慢回落，但那种"有人在另一端"的感知仍然没有消失。
他松开玉佩，让它落回衣领下方，然后转过身，对孙雷说，
"先回去吧，已经有方向了。"
两人启动推进器，向复兴号的方向返航。
环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，最终重新隐没在黑暗里，
但赵凌风知道，它不会真的消失——它一直在那里，等着下一个带着源血的人到来。
回到主控室时，吴好运第一个迎上来，浅灰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，
确认没有伤痕，才松了口气，"你刚才身上发光的。"
"我知道。"
"那是什么？"
赵凌风站在观测窗前，看着远处那道已经看不见的环的方向。
他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正在缓慢冷却的两枚玉佩，
然后转回头，桃花眼里的光很稳定，像刚从深水区浮上来的人。
"一扇门。
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它通向哪里。
但门就在那里，不会自己消失。
什么时候准备好了，我们可以再回来。"
吴好运看着他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严炎从通道口走回来，手里的拳头松开了。
刘澈重新坐回检测仪前，手指搭在操控面板上，但没有看屏幕——他在看赵凌风。
孙雷站在赵凌风身侧偏后半个身位的位置，没有说话。
复兴号重新启动引擎，跃迁航道入口正在前方缓缓展开。
赵凌风在主控台前坐下，桃花眼低垂了片刻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舰内广播系统传来他最后一句指令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"设定航向——先往回走，把已经知道的路走稳了。
等准备好了，再来开这扇门。"
跃迁启动。
星光在舷窗外重新被拉长，然后重新凝聚。
舰内安静了一会儿。
吴好运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一直没拆的小饼干，终于拆开了包装，咬了一口，
“外面的世界真的好神奇。”
严炎靠回通道口旁边，红发被空调的微风带起了一小撮，
“下次我要带高清相机来，把这些都拍下，绝对能大火。”
刘澈把检测仪的屏幕关了一半，只留了一条极细的能量波动监测线，
“这天外的世界，还有不少秘密等待探索。”
赵凌风坐在主控台前，看着前方重新密集起来的星光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孙雷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，“阿风，来，补充点水分。”
赵凌风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“不错，走，我们先回家。”
舷窗外，星海在夜色里无声地铺展，像一张未完成的地图。
船在前行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