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严炎,姓是严厉的严,名是炎热的炎。
但认识我的人都叫我“那个红毛”,或者“李将军捡回来的野种”。
我不喜欢第二个称呼,所以我把第一个称呼活成了个性。
红发、三个耳钉、格斗系王牌——这些都是我给自己贴的标签。
我就想做个耀眼的人,让赵凌风那个小漂亮能多看我两眼。
十岁那年我跟着义父第一次参加皇都的贵族聚会。
那时候我还不懂那些贵族孩子为什么笑我,
他们笑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,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我躲在柱子后面,看着那些穿得像孔雀一样的孩子在舞池中央转圈,心里想的是。
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。
然后我看到了赵凌风。
他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,穿着蓝金色的礼服,那礼服把他衬得像个小王子。
他站在人群里,周围围了一圈人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。
他在低头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猫说话,
那只猫蹲在他的脚边,爪子按在他的鞋面上,他蹲下去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。
我那时候想,这个人一定很温柔。
温柔的人应该会接受一个小孩的追随吧。
于是我鼓足勇气走过去,对他说。
“赵凌风,我想做你的小弟。”
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,好看得不像话。
然后他说:“抱歉,想跟着我的人太多了,我不收追随者。”
我站在他面前,感觉整座宴会厅的灯光都暗了下来。
后来我跑出去了。
跑得很快,快到义父以为我出了什么事。
我没出什么事,我只是觉得自己傻得冒泡。
人家是贵族少爷,凭什么收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弟?
我那种人,就该在角落里待着。
从那天起我就决定,再也不靠近赵凌风了。
不靠近他,不和他说话,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曾经那么丢人地表白过。
但我又控制不住地去注意他。
他考了年级第一,我知道。
他在格斗赛上赢了,我看见了。
他和钱家的Omega订婚了,我听到了。
每一条消息都像细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,但拔不出来。
后来钱百花出现,他那么温柔地和我说话,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助。
当时我真是昏了头,竟然觉得他比赵凌风好。
因为钱百花不会拒绝我。
钱百花会笑着给我递水,会在我赢了比赛之后第一个夸我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“好”太廉价了,廉价得像是从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。
但我那时候看不出来。
我去找赵凌风挑衅的时候,其实不是真的想挑衅。
我只是想让他看到我。
那个二年级格斗系王牌,
那个红发的、有三个耳钉的、已经不再是躲在柱子后面哭鼻子的严炎。
我想让他知道,我也可以很耀眼,我也可以站到他面前。
结果他看了我一眼,然后跑了。跑了。
我当时气得差点把耳钉掰下来。
但我更气的是——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嫌弃,没有厌恶,
甚至没有我期待的那种“你居然成长了”的惊讶。
他只是不想理我。
那种漠然比讨厌更让人难受。
再后来,我在钱府发现了钱百花的真面目,那个让我彻底清醒的转折点。
那天我先去看了猫咪救助站,结果发现哪里有救助,只有虐待。
钱百花派的看守者并不是在照顾猫咪,而是在虐打它们!
我又赶去钱府,想当面问清楚。
没想到,我亲眼看到,钱百花正在殴打手下的小侍。
还说着,严炎那个蠢货,"废物"、"垃圾"、"野种"。
那些词每一个都像刀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
我站在阴影里,感觉自己的骨头从里面一寸一寸地冻住了。
原来那些温柔全是演出来的。
原来我引以为傲的"被需要",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我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格斗场上打了一整夜的沙袋,打到指关节出血才停。
但打到最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赵凌风当年拒绝我的时候只是说"不收追随者",
他没有骗我,也没有利用我,更不会在背后骂我是野种。
从始至终,唯一的纯善小少爷,就只有赵凌风!
他当初明明只是说了一句实话,我为什么会感觉那么受挫,和心痛。
甚至后面,又做了那么多蠢事,还想去挑衅人家?
明明那句话最为坦诚,比钱百花所有的温柔加起来都重。
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回A大的。
只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很大,吹得我耳朵疼。
我在格斗场上打了一整夜的沙袋,打到指关节出血才停。
后来我终于找到了赵凌风,对他说出那句,我练习过无数遍的——“对不起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还是那个眼神,但这一次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。
像是确认,又像是在等我解释。
我解释不了太多,我只是把那个梦说了出来。
我说我梦见自己死在平沙,梦见元帅被诬陷。
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但他好像信了。
他说:“无论是梦还是现实,只有你自己相信,才能坚定地走下去。”
就是那句话让我决定跟着他。
平沙战区的地道里,我第一次被他“吻”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本来以为他会推开我,会骂我,会像以前一样转身就走。
但他没有。
他扣住我的后颈,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腥气,
然后我的精神力开始恢复,身体里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事后他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常地说:“有任务给你。”
我当时满脑子都是:他吻我了。
赵凌风吻我了。
那个拒绝了我十岁追随申请的人,现在在吻我。
后来我发现他不是只吻我一个。
我本该生气的。
但奇妙的是我不生气,我只是不甘心——
不甘心自己只是“之一”。
我有意无意地说过要公开,他只是笑笑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表彰大会那天,我看到他在和孙雷偷偷接吻。
隔着一把扇子,但谁看不出来?
扇子能挡住正面,挡不住后面那些尖叫的观众。
那一刻我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。
我站起来,越过孙雷,一把拉过赵凌风吻了上去。
直播在拍,全场在看,我什么都顾不上。
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我也在。
我不只是那个被他拒绝的小弟。
我是严炎,我就是喜欢他。
谁拦着我都不管。
那件事之后我成了A大论坛的头条,
有人说我胆大包天,有人说我破坏军纪,有人说我迟早要被赵凌风甩了。
但我无所谓。
因为那一刻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拒绝的笑,是无奈的、有点嫌弃的、但眼角带有温暖弧度的笑。
他其实是在意我的,一定是这样!
归墟之门前面,阿风说要单独出去勘探的时候,我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很紧。
我想跟上去。
但我也知道,他不是需要人保护的那种人。
他能打,能算,能飞。
他是风,来去自如。
我只是那个追着他的脚步,却不希望拖后腿的、有点好斗却没脑筋的蠢小子。
不过没关系。
追了这么多年,早就不想停了。
我会永远追着你,
我的心上人,赵凌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