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页
小魅魔香点怎么了?第79章 人鱼小寡夫(13)
278 段

第79章 人鱼小寡夫(13)

278 段

梓茄缩成一团,只露出半张脸,一只眼睛从珊瑚柱的边缘探出来,盯着澜洲的一举一动。

“你打算在那里躲多久?”澜洲开口了,不紧不慢。

“你走我就出来。”

“这是本王的寝殿。”澜洲慢悠悠地提醒他。

“现在是沈渊的!”梓茄说完就后悔了。

澜洲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眼瞳里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
他动了。

梓茄的脑袋“唰”地缩回柱子后面。

澜洲指尖轻轻搭在柱子的边缘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泛着不健康的白色。

在珊瑚表面轻轻叩了叩。

“笃。笃。笃。”

每一声都像敲在小人鱼的尾巴尖上。

“出来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澜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不信!这里这么窄。”

澜洲低头看了看珊瑚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,那个缝隙很窄,梓茄能钻进去是因为他本来就瘦小,加上鱼尾可以蜷缩起来。

但澜洲的肩膀很宽,即便化为鬼魂,他的身形依然维持着生前的体量。

他看着那条窄缝,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开始往里挤。

梓茄眼睁睁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从珊瑚柱边缘探了进来,长发卡在珊瑚的枝杈上,扯得他的头微微后仰。

他也不恼,侧过头,把发丝一缕一缕地扯出来,动作慢条斯理,一边扯一边往里挤,肩膀卡在珊瑚和墙壁之间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

怪诡异的。

“你到底——你别挤了——”梓茄整个人贴在墙上,尾巴都快被挤扁了,“你是鬼魂为什么不穿墙!”

“穿墙无趣。”澜洲的半个肩膀已经挤了进来,他的脸离梓茄只有一拳的距离,深蓝色的眼瞳在这个距离下显得格外幽深,“挤进来比较有成就感。”

梓茄气得想咬他。

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,趁澜洲还卡在缝隙里,猛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,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,整个人箭一样“啾”滑了出去。

滑到一半,后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。

提溜。

梓茄的尾巴离了地面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,尾巴不争气地乱甩,尾鳍疯狂拍打着澜洲的手臂,发出“啪啪啪”的声响。

澜洲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,像提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提在半空中,另一只手不忘整理着自己的长发。

“跑什么。”

“你放开我!放开!”梓茄乱扑腾,甩得像一架失控的风车,在水流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。

澜洲等了几秒。

他松开了手。

梓茄“啪叽”一声掉在地上,在白玉地面上晕乎。

他翻身就想遛,澜洲抓住了他的尾巴尖。

力道不重,刚好让他挣不脱。

“你——”梓茄回头瞪他。

“我不放你不高兴,我放了你又要跑。”澜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小人鱼气得通红的脸,“夫人,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,我很为难。”

“谁是你夫人!”梓茄用力扯自己的尾巴,扯不动,尖尖被他抓住,可怜巴巴地翕动着。

“你不是夫人,”澜洲微微弯腰,语气像是在哄小孩,“那你是什么?”

“我是你—”梓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澜洲视线移动。

“我什么?”他问,带着一丝危险的兴味。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梓茄秒怂。

澜洲眼里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温度的东西。

“怂。”他懒懒地抬眼。

梓茄炸开了。

“我怂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才怂!—我是战略性撤退!”

“战略性撤退。”澜洲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,“撤退到珊瑚柱后面,撤退到墙角,撤退到——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“撤退到被我抓住尾巴?”

梓茄不说话了。

他把脸埋在手臂里,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鳍。

澜洲看着那两片红透的耳鳍,它们在水中微微翕动着,像两片被煮熟的银耳。

他松开了梓茄的尾巴。

小人鱼立刻把尾巴缩回自己怀里,抱着自己,心疼地摸了摸被抓住的地方。

“疼?”澜洲歪头。

“不疼。”梓茄闷在手臂里。

“不疼你看什么。”

“我看我的尾巴有没有坏掉。”

澜洲伸出手,梓茄条件反射地把尾巴往后一缩,警惕地看着他。

澜洲的手停在半空中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放上来。

哄猫呢?这是鱼。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梓茄。”

“……你叫我名字干嘛。”

“好听。”

梓茄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之前没干的泪珠,他看着澜洲的手,那只手修长、苍白,一想到这只手刚才扣着他的后颈,把他从珊瑚柱后面提溜出来,还揪他尾巴。

“疼。”梓茄闷闷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欺负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还想掐死我。”

澜洲的手停了一下,某种情绪快速闪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
“那是吓你。”他声音淡了几分。

某男莫名心虚。

“你掐着我的脖子——”梓茄用手指比划了一下,“这么大的力气!”

澜洲看着他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夸张的距离。

“没有那么大。”

“有!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就是有!我脖子现在还疼!”梓茄指着自己的脖颈。

白皙的脖颈上什么都没有,在寝殿的柔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。

撒谎也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那种。

都红着眼眶,他知道,小人鱼不是疼,是气的。

气自己跑了三次都没跑掉,气自己在珊瑚柱后面被快挤成了小鱼干。

被气成这样的,挺有意思。

“手给我。”澜洲又说了一遍。

梓茄犹豫了一下,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,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放回背后的衣襟里。

然后又伸出手。

掌心朝下。

“啧。”

可爱,手指细白,指尖透着浅浅的粉,指甲是圆润的小贝壳色。

他握住梓茄的手,翻过来朝上。

小人鱼的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是刚才从珊瑚柱里钻出来时被蹭到的。

很浅,连皮都没破,但在那样白皙的皮肤上,看起来就格外显眼。

澜洲看着那道红痕,看了很久。

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那道红痕,轻轻碰了一下。

冰凉。
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,像是一滴冰水落在手心里,然后沿着手腕一路往上。

梓茄猛地抽回手,把那只被亲过的手藏在背后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消毒。”

“你是鬼!又不是消毒水!”

澜洲闭了闭眼,捂住嘴角。

好想…

他抬眼,小人鱼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米,

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,声音又尖又软,炸了毛还硬撑着不跑。

“亲一下而已。”

“什么亲一下而已!你——你是鬼!鬼亲人不叫亲——”

“叫什么?”

“叫——叫——”梓茄词穷了,“不要脸。”

“嗯。”澜洲应了一声,“那你报警吧。”

“这里是海底!没有警察!”
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梓茄气得溅起一片水花,穿过澜洲的身体,落在地面上。

梓茄琥珀色里写满了“你是无赖”四个大字。

“你这么紧张。”澜洲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抹弧度很淡,梓茄盯着他的脸,恨不得上去在他脸上咬一口。

“我是良家男生!”梓茄说完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
澜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“嗯?”

“哎呀,关你什么事!”

澜洲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梓茄白嫩的腮帮子。

指腹陷进那片软肉里,触感像戳进了一团刚发好的面团。

梓茄被他戳得漏了气,“噗”地一声,嘴唇间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。

气泡慢悠悠地飘上去,一个个破掉。

“什么都不会,”澜洲收回手指,“却敢跟沈渊混在一起。”

“沈渊比你好。”

澜洲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
“是吗。”

“是。”梓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,他抱着自己,悄悄往后挪了一点,“沈渊至少不会掐我脖子,他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

因为他忽然想起来,沈渊第一天就打他屁股。

梓茄抿了抿嘴,把那句“他比你好”咽回去了一半。

改口道:“他做的鱼很好吃。”

澜洲看着梓茄微妙的表情变化。

“怎么不继续说了?”

梓茄把脸别到一边,嘴抿成一条线,不看他。

“他给你做鱼,”澜洲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我也可以。”

“你会做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你说什么!”

“可以学。”

“你是鬼!鬼怎么做饭!你连锅都拿不起来!”

澜洲沉默片刻。

他伸出手,五指穿过梓茄的发丝,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
“确实拿不起来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无的情绪,“但可以吓厨子,让他们做给你吃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吓人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“这也能习惯?”

“死了之后,能做的事情不多。”澜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
“除了吓人,就是等人。”

“等人?”

“每晚等你。”澜洲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小人鱼困惑的脸,“小妻子。”

梓茄一想到自己晚上身边都有一个鬼的时候,整个鱼都不好了。

“变态。”

澜洲没有否认。

“嗯,但说话会把你吵醒。”

“不说话就不会吗!”

“不会。”澜洲一本正经,梓茄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他发现自己跟这条鬼鱼完全讲不了道理。

这只鬼的逻辑和正常人不在同一个维度上,他觉得自己在偷摸,澜洲觉得自己在照顾,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,澜洲觉得自己在表达关心。

“你……”梓茄深吸一口气,“你生前也这样的吗?”

“什么样?”

“就是——这样——不讲道理!”

澜洲想了想。

“更不讲道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沈渊这点随我。”澜洲补充。

“他不是你生的!”

“我养大的。”

梓茄愣住了。

“惊讶?”

“没有。”

澜洲指了指他的耳朵,“你每次好奇的时候都会这样?”

梓茄捂住。

“我没有好奇。”

“嗯,你没有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片刻。梓茄偷偷松开捂着耳朵的手,看了澜洲一眼。

“你刚才说沈渊是你养大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说他偷你的东西?”

澜洲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
“因为这是两码事,我养他,教他治理海族,那小子学得很好,好到能用我的刀捅进我的心脏。

澜洲看着窗外飘过的水母群,“他等不了。”

“你说谎。”

澜洲转过头。

梓茄很慢,“他不是一个会为了王座杀人的人。”

“你才认识他多久?”

“我不需要认识他很久。”

“会为自己国家奔赴前线的,不会是这样的人。”

安静了很久。

“他没有告诉你理由吗。”

梓茄摇了摇头。

“那你自己问他。”

澜洲伸出手,指尖悬在梓茄的头顶上方,最终没有碰到梓茄的发顶。

“告诉他,他爹来找他了。”澜洲的嘴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,“顺便告诉他,他藏人的本事太差,连一只小笨鱼都藏不好。”

“我不是小笨鱼。”

“嗯,你是战略性撤退的鱼。”

梓茄一把拍开他的手,当然是拍不到的,他的手掌穿过澜洲的手腕,只拍到了一把冰凉的水。

澜洲看着自己被打穿的手腕,笑在寝殿里回荡,像夜风穿过枯枝。

梓茄头皮发麻。

“你笑什么。”

“笑你。”澜洲收回手,把自己的手腕举到眼前看了看,“多少年没人敢打我了,虽然没打到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已经死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欺负死人?”

“是你欺负我!”梓茄炸毛,“到底是谁欺负谁…!”

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,炸着毛对着更大的猛兽龇牙。

澜洲看着他。

“嗯,我欺负你。”

梓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把脸别到一边。

“你不许看我。”

“看你也不行?”

“不行!”

“那我看什么。”

“看海鲜!”

澜洲转头看了一眼窗外,鱼群慢悠悠地飘过,拖出长长的光痕。

“看完了。”他转回来,“还是你好看。”

梓茄把尾巴缩成一团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小球。

“我不跟你说话了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你不讲道理。”

“我已经死了,”澜洲理直气壮,“我有不讲道理的特权。”

“……死人不应该有特权。”

“那是你觉得。”

梓茄从手臂后面露出一只眼睛,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委屈,闷闷的。
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
小人鱼缩成一团,明明被欺负得快要哭出来了,却还硬撑着不肯示弱,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,对着打雷的天空龇牙。

好笨哦。

他的妻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澜洲轻轻点了点梓茄的鼻尖,“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下次睡觉记得盖好尾巴。”澜洲飘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侧过头,只露出半张俊朗的侧脸,从垂落的发丝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梓茄。

“不然我就摸了。”

“你敢——”

“你看看我敢不敢。”

殿门无声地滑开,澜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
“晚安。”

“不安!”

梓茄抄起枕头砸过去,穿过空荡荡的门口,落在走廊的地面上,弹了一下,软绵绵地躺在地上。

小人鱼缩在床上,抱着自己的尾巴,检查,还好,只留下一点点凉意,黏在鳞片上,像被冰水泡过一样。

“小黑球。”

衣襟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声。

【……嗯。】

“他走了吗。”

【走了。】小黑球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,【应该在寝殿外面,没有走远,我能感知到他的能量信号在走廊尽头徘徊。】

“他还待在外面干嘛。”

【不知道。】小黑球停了一下,【也许在发呆,鬼魂的行为模式不在我的分析范围内。】

梓茄闭着眼睛,“他还踩我尾巴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还用手指戳我的脸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还说我是小笨鱼。”

【茄子不是小笨鱼。】小黑球的语气变得很认真,【茄子是最厉害的魅魔大人,是大总受这最棒的宿主。】

梓茄眯眯眼,“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的。”

【不是马屁,是事实。】小黑球哼唧一声,【我们茄子就是最好的。】

梓茄把它从衣襟里掏出来。

“你还疼不疼。”

【我不疼。】

“你刚才都裂开了。”

【那是系统过载的物理表现,不是疼痛。】小黑球一本正经地解释,【系统没有痛觉神经,只有运算核心和数据结构,虽然表现形式上类似于人类的——】

“小黑球。”

【……嗯。】

“你下次再裂开,我就把你塞进小胖球的罐子里,让你跟河豚一起睡。”

小黑球沉默了一瞬,声音软了下来,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:“茄子……”

“答应我。”

【……好。】

梓茄把小黑球放在枕边,用海藻的一角盖住它圆滚滚的身体,只露出一个光滑的黑色脑袋。

“小黑球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饿了。”

【沈渊还没回来。】

“我知道。”梓茄翻了个身,“等他回来,让他给我搞两条。

已读完:第79章 人鱼小寡夫(13)

本章讨论0 条讨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