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心软见不得孩童受苦,无奈之下开办学堂,自费育人不求功名、不图回报,依旧被人污蔑沽名钓誉笼络人心!
说到这,韩远跪的累了,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眼角继续道 :“后来北疆告急边关战乱,学生与王爷孤身入边关,把荒芜戈壁,守成安稳重镇!把流离百姓,护得安居乐业!学生自问无愧于君、无愧于国更无愧于天下苍生!
可换来的是什么?是无中生有的谋逆大罪!是阖家软禁!是全城抹黑构陷!是深夜的刺杀!是父母含冤被囚入狱,被异族掳掠、生死未知的处境!
可学生人微言轻能说什么呢?学生只有一片赤诚之心,韩氏一族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。脏名污名我们韩氏背着,哪怕今日陛下金口玉言还了我韩氏一族的清白,可出了门悠悠众口又怎么能堵得上?
陛下啊~学生苦啊,学生不怕污名骂名,韩氏一族也不怕被戳脊梁骨,哪怕我韩氏孩童出去被人指指点点,哪怕兄弟姐妹难以婚嫁,我韩氏一族都不怕,可学生怕我们韩氏一族百年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,无颜去见我那老祖宗们啊~陛下……”
他坐在地上,越讲越委屈,声线颤抖、泪眼婆娑,那架势——
只要没人叫停,他真能坐在紫宸殿,从天亮讲到天黑,连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!
满朝文武彻底看懵了,纷纷暗中互相对视,从开始的同情到无奈失笑。
明白人都看得明白,这哪里是单纯的诉苦,这分明是借着机会光明正大要封赏呢!
龙椅上的皇帝更是无奈至极,频频抬手捏着眉心。
而跪在一旁的韩青山夫妇,一开始还跟着落泪心疼儿子受尽委屈。
越听越不对劲,儿子这哪是申冤?
韩母满脸通红,耳根子滚烫,双手死死拽住韩远的衣摆,一下又一下偷偷拉扯。
恨不得当场捂住儿子的嘴,找个地缝钻进去,臊得无地自容!
韩父老脸涨得通红,低头不停轻咳,疯狂暗示儿子适可而止、别太贪心、别再往下说了!
偏偏韩远完全沉浸自我诉苦状态,浑然不顾二老的尴尬,继续声情并茂:“学生说这些只求陛下还我韩家清白!”
殿外百姓听得字字真切、满心酸涩,叹息声、动容声、请愿声此起彼伏,震天彻地,无一人不为韩远的不易、韩家赤诚忠义而动容。
皇帝看着一本正经卖惨讨赏的韩远,又好气又好笑,心底怒意尽数消散,只剩欣赏与赞许。
此子通透聪慧、能伸能屈、赤诚忠义,又懂为家人谋前程、为故土谋盛名,是真正的百姓良臣、社稷栋梁。
皇帝也不再拖延,当庭朗声道:“你所做的一切,朕都看在眼里,深知你劳苦功高,即日起,赐你为忠勇君,赐忠勇君府。
平邑民风纯良百姓守正,蒙冤不折本心,今起改平邑县为忠义县,归忠勇君管辖。
原平邑县令为官清正、刚正不阿,身陷绝境依旧坚守公道,忠心可嘉,官阶连升两级,擢升州府通判。
韩青山敦厚良善、造福乡邻,即日任命为忠义县县令,坐镇故土安抚一方百姓。
韩母贤良淑德、持家有道教子有方,半生勤恳抚育良臣,特诰封一品忠义夫人,赐诰命金册,享朝廷俸禄受地方供奉!
另,特赐御笔金匾,钦赐韩氏宗祠为忠义祠,朝廷专款重修,世代旌扬韩家忠烈风骨,千古流芳!”
韩远瞬间收住委屈哽咽,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,跪地磕头动作利落干脆:“臣全家谢陛下隆恩!此生永守忠义,誓死报国安民!”
韩母当场愣住,又惊又喜,方才的羞窘一扫而空,眼眶发热,激动得手足无措。
韩父也是满脸动容,连连叩首,心底满是浩荡皇恩的震撼。
殿外百姓欢声雷动,响彻整座帝都长街!殿内文武百官望着这前所未有的浩荡殊荣,人人眼底盛满艳羡之色。
不少老臣暗自感慨,韩远以布衣起身,凭真才实干搏得满堂盛宠、万民拥戴,属实实至名归。
玉阶一侧,寂临霄负手立在原地,清冷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杀伐。他静静看着得偿所愿、眉眼鲜活的少年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温柔的浅笑。
旁人只看见韩家满门荣光、圣恩浩荡,唯有他清楚知晓,这一切的殊荣,都是韩远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。
值得,尽数值得!
太子倒台,韩家沉冤昭雪之后,韩青山两口子就在王府宅院踏踏实实地养身体。
之前一路押解回京,又在天牢关了几天,二老身子亏空得厉害,这几日顿顿滋补膳食,李慕枫每日上门把脉开药,两人脸色总算好些,走路不用旁人搀扶,说话也有力气了。
唯独十一伤势太重还在调养。他为护住韩远硬生生扛下致命一刀,胸腹伤口深可见骨,李慕枫反复叮嘱,最少静养三十天。
韩远直接安排两名亲兵留在府邸专门照料,安顿好琐事,韩远转头就惦记上狗蛋那四个孩子,这几个遇事机灵懂事,不管是造弩配炸药,还是守宅警戒都靠谱,他打算带在身边亲自教本事,最要紧的就是领上读书识字。
说起来也好笑,狗蛋几人虽然不识字,但脑子灵活,去人牙子那买了位识字的落魄书生,还签了卖身契,跟着铁蛋任劳任怨。
这小家伙现在指派起人来已经有模有样,但韩远觉得,凡是都要亲力亲为才最安全,所以在经过几天的拉扯,狗蛋终于败下阵来,答应了边研究新玩意边识字,教他们四人的就是狗蛋买来的这人。
韩远也抽空见了一面,是个老实本分的,就由着他们折腾去了,只是每月要考一次学业,通俗点就是现代的月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