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烈越说越嚣张,脊背挺得笔直,气焰滔天。
“别说我看上了这人,今日我便是带走此人,你们厉王府,你们大殷谁又敢拦?”
说完呼延烈就要伸手再度去拽李慕枫,门外震天马蹄声传来,刘智带着亲兵赶到了,甲胄铿锵刀枪森列,瞬间围死整座酒楼!
呼延烈见事情闹大,精虫上脑还不死心,抬手就挥刀朝着墨影劈过去,墨影见状也不再留手,几番缠斗下来,当场把呼延烈连同所有动手行凶的胡人全部斩杀。
消息短短半个时辰传遍整条长街,很快就传到了柯平王耳朵里。
柯平王气得砸碎了桌上的茶具,满心怒火压在心底,只等皇宫宴席上发难,借着呼延烈的死讨要说法,趁机抬高议和条件。
第二日,喜宴如期开席,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坐两侧,柯平王落座之后,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寂临霄与韩远,开宴没多久直接开口,“厉王、韩主君,昨日我胡国副将呼延烈只是外出闲逛,竟被你王府手下当众斩杀,你们眼里可还有两国邦交?”
韩远端着酒杯抬眼瞥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:“呼延烈在酒楼当众耍流氓,拔刀行凶在先,伤人滋事在后,死在当场纯属自取其辱,跟邦交无关,是他自己不守规矩。”
柯平王脸色一沉:“不过一点口角纷争,便直接斩杀我使团将领,自古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,厉王府行事如此蛮横,难道大殷全然这般目无规矩,想主动挑起战火?”
这话一落,殿内气氛瞬间紧绷,满朝文武全都看向韩远。
一旁列席的贤王当即站出来,义愤填膺开口:“韩主君说得没错,胡人使团入境多日,接连在街市欺压百姓,昨日更是当众动刀行凶,错本就在你们,厉王府出手处置无可厚非!”
贤王话音刚落,殿内立刻走出三道身影,兵部侍郎、刑部尚书、国子监祭酒齐齐跨步出列,三人脸色都压着怒火。
兵部侍郎声音压着怒意:“陛下,昨日闹事酒楼之内,犬子恰好在场劝架,平白无故被胡人持刀划伤手臂,皮肉翻裂,至今伤口还在渗血!这帮蛮夷在京中闹市动刀伤人,全然无视大殷律法!”
刑部尚书紧跟着上前一步,语气沉冷:“臣家幼子也在当场,被胡人推撞在地磕破额头,险些伤及头颅。臣掌天下刑律,从未见过外来使臣这般目无王法,肆意伤人!”
国子监祭酒长叹一声,满是痛心:“年轻人本是路见不平上前劝阻,反倒被胡人围堵推搡。这些孩子皆是日后支撑朝堂的年轻人,胡人下手毫无分寸,这般猖狂行径,若是轻纵,往后百姓、学子出门何以安身?”
三位大臣接连控诉,字字句句都证明胡人昨日行凶伤人的事实,满殿文武纷纷点头附和,朝堂之上斥责胡人气焰嚣张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各国使团见状,各个明哲保身不管闲事,静观其变。
韩远放下酒杯,往前踏出一步,声音响彻整座大殿:“两国交战不斩来使,前提是来使守本分、懂礼数!呼延烈入境之后屡次寻衅,轻薄我大殷子民,持刀伤人蓄意行凶,早已不配称作使臣!若是你们胡人管束不好手下,次次入境惹事,那这条规矩,对你们胡尔沁自然不作数!”
柯平王被百官说得哑口无言,硬着头皮还要争辩,韩远眼神冷冽,朗声继续道: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诛。今日我们愿意坐在这里和谈,是想给边境百姓一条安稳活路,若是你们胡尔沁执意恃强挑事,想要开战,我北疆十万铁骑随时奉陪,要战便战,绝无半分退让!”
一番掷地有声的表态压得柯平王浑身僵硬,他清楚大殷守军战力强悍,如今自家刚吃过败仗,伤亡惨重。真撕破脸开战,胡国只会惨败,根本讨不到好处。
龙椅上的皇帝此刻缓缓开口,语气冷冽,“朕念边境苍生屡遭战火流离,不愿再兴杀伐、屠戮生灵,故而留你们胡尔沁一条活路。但前提是: 举国归顺依附我大殷,自此为我朝藩属国,年年进贡牛羊、珍宝、战马、皮毛,世代臣服、永不反叛。若是你们敢不应,敢心存桀骜仗着部族之势妄自尊大——”
皇帝话音骤然一厉:“那朕便收回所有善意,即刻传令北疆全军整兵!十万铁骑压境、踏平王庭,后果你们可以自己想象。”
柯平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左右权衡利弊,只能死死攥紧拳头,咬牙躬身领旨。
“臣……遵陛下旨意,胡尔沁愿意依附大殷,年年按时进献贡品。”
宴席之上,胡人使团全部垂头丧气,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的举动,满殿文武齐声称颂圣明,三公主大婚的喜庆氛围,压过了胡人带来的所有争端阴霾。
朝堂诸事尘埃落定,可皇后的慈恩宫内,却是一片阴冷郁郁。
皇后近日心里堵得快要窒息。她苦心培养二十余年的儿子,一朝被废终身圈禁,储君前程彻底作废。她唯一的亲生女儿,昨日刚刚大婚出嫁,远离身侧。
一子一女,尽数落空,她身居后位,却愈发觉得孤立无援。
心绪烦闷之下,皇后特意传召驸马入宫,想要旁敲侧击,探一探驸马的立场,看看能不能借驸马的势力,帮儿子扳回一局。
殿内宫人尽数退下,只剩二人相对。
皇后语气温和,看似闲谈,实则句句试探,可驸马心思剔透,深知后宫失势、太子已废,皇后大势已去。娶公主本就是联姻,谁也没想到大婚在即太子倒台了!
他心里清楚,后宫不得干政,更何况他是驸马,是外戚,更不能大意,思及此他回话滴水不漏,“回母后,小婿只知恪守本分、尽心履职。朝堂圣断如山,不敢妄议,只求安分守家,不负圣恩。”
无论皇后如何委婉提点,驸马始终态度疏离、绝不沾党争,半句口风不露。几番试探全部落空,驸马行礼告退。
殿门一关,皇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眼底满是怒意与不甘。她死死攥紧手心,低声恨恨自语:“没用!真是没用!本宫精心安排婚事,本想多一层助力,偏偏她半点本事没有!成婚数日,连夫家半点助力都换不来!”
皇后满心郁结,暗自赌气,隐隐生出危机感,却不知自己私召驸马的事,早已传入皇帝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