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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喂神兽,顺便修个仙第137章 围剿开始
39 段

第137章 围剿开始

39 段

第四天清晨,正道联盟的最后通牒到了。天玄宗必须在今天日落之前交出谢云舒,否则正道联盟将自行采取行动,届时踏平天玄宗的山门也在所不惜。孙长老把通牒送到沈青崖手里时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沈青崖那张憔悴的脸,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劝慰的话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,力气比平时大,像是在替他使劲,然后转身走了。灰袍子消失在巷口,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,像是不敢回头。

沈青崖攥着那张纸站在院子里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落在纸面上,那些字像烧红的烙铁,每一个笔画都在发烫——“自行采取行动”“踏平山门”“以同罪论处”。他把纸翻过来,背面的空白处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袖子里,贴着那枚天玄宗的身份牌,两样东西挨在一起,一冷一热。身份牌是暖的,带着他胸口的热度;通牒是凉的,纸张冰凉,像一把还没有出鞘的刀。

谢云舒从屋里走出来。他没有问那是什么,他不需要问。这四天他看够了沈青崖的脸色——每一次有人从院门口经过,沈青崖的手都会按在药箱搭扣上;每一次远处传来嘈杂声,他都会站起来走到门口,听一会儿,再走回来坐下。他一直在等这一天,等着那扇门被撞开,等着那些人冲进来。他不怕,他等了三十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他只是不想连累沈青崖。

“该走了。”谢云舒说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像是说“粥好了,趁热喝”。

沈青崖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的伤还没好,寒毒只清了表面,丹田深处还有残留。现在走,之前几天的施针全都白费了。寒毒会卷土重来,比之前更猛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谢云舒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样东西沈青崖从未在里面见过——温柔。不是秘境里为他挡刀时的下意识守护,不是旧疾发作时被照顾后的沉默感激,是那种“我走了,你要好好活着”的、交代后事一样的温柔。他这辈子没有对谁温柔过,师父死后再也没有。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,他只知道这个人不能再被自己连累了。

“谢谢你。这半个月,是这三十年来我最安稳的日子。”他转身朝院门走去,步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,像是去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。

走了三步。停下。

他没有回头。“沈青崖。以后忘了我。”话一出口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有一丝微微的裂痕。

他迈步。

“谢云舒!”

谢云舒的脚步停在第四步。

沈青崖追上来,挡在他面前。他站在院门和谢云舒之间,和正道联盟只有一墙之隔。他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,腰间药箱的带子系得很紧,是谢云舒帮他系的那根,皮带上两个新钻的孔眼边缘磨得很光滑。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三枚银针,银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针身上还残留着昨晚施针时留下的淡淡药渍。他把银针塞进谢云舒手里,针尾压着针尾,整整齐齐。又掏出一个小瓷瓶,白底青花,是云初雪送的那瓶续脉膏——他把里面的膏体分装成了小份,方便随身携带。“银针封穴,可以暂时压制寒毒。药丸是温养丹田的,每天一粒,吃完之前,你不许死。续脉膏每天早晚各涂一次,涂在手臂和胸口,涂完用手指按揉一炷香的功夫,等皮肤发热。经脉断了可以再续,丹田裂了可以用灵药慢慢养,你的伤有得治。但你得活着让我治。”

谢云舒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针和药瓶,针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亮,瓷瓶被沈青崖的体温捂得温热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沈青崖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他转身跑向院门,一把拉开。

门外站着一整支正道联盟的队伍。黑压压的一片,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巷尾。刀出鞘,剑在弦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绣着清虚宗的云纹、落霞谷的霞光、天南城的城徽,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标记——林林总总七八面,在秋日的阳光下刺目地飘着。清虚宗的长老站在最前面,白色长发在风中飘散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弟子,统一的白衣缟素,那是清虚宗为那十七名被废经脉的弟子穿戴的丧服。落霞谷的长老站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那只丹炉,炉壁上还残留着当年抽取灵根时留下的斑驳痕迹。天南城的幸存者站在最后面,撩着衣袍,露出道袍下被疫毒腐蚀后留下的疤痕,没有人说话。

沈青崖站在门口,衣袍被风吹起一角。他的手扶着门框,药箱的带子在腰间系得紧紧的,迎着那些人的目光,没有退后半步。他的腿在发抖,他的手指在发抖,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但他没有退后,甚至没有往旁边让一寸。

“我是天玄宗丹修堂弟子沈青崖,丙字三十六号院的主人。在正道联盟没有出示确凿证据之前,任何人不得擅闯我的院子。这是规矩,天玄宗的规矩。你们是正道联盟,更应该守规矩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没有停。他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清楚到站在巷尾的人都能听见。

清虚宗的长老冷笑一声,笑声苍老而讥诮。“证据?他废我清虚宗十七名弟子经脉的时候,给过我们证据吗?十七个人躺在床上,三年了,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,这还不够证据?”他的手指从剑柄上抬起来,指着沈青崖,声音在发抖。“小朋友,你让开。你身后的那个人,不值得你挡。”

沈青崖看着他,目光没有躲闪。“他说过原因。清虚宗杀了他师父,灭了他满门。我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,但你们至少应该听听他怎么说。他是魔道医圣没错,他手上沾过血也没错,但你们清虚宗手上就一定干净吗?三十年前,清虚宗是不是灭过一个姓谢的小宗门?那宗门上下几十口人,一夜之间全部死绝,宗门被一把火烧成灰烬。这件事,正道联盟调查过没有?还是说,因为清虚宗是正道,所以不用查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

巷口安静了。清虚宗长老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灰败,手从剑柄上滑落,垂在身侧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三十年前那桩旧案,他们以为没人记得,以为做得干净,以为烧成灰就没人知道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你灭了一个宗门,总会有人活下来。活下来的人,会长大,会变强,会回来找你。你灭他满门,他废你弟子经脉,一报还一报。不是对与错的问题,是因果。

落霞谷的长老站了出来,捧着那只丹炉往前走了一步。丹炉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炉壁上的斑驳痕迹像干涸的血迹,洗不掉,擦不净。“谢云舒抽我落霞谷三十余人的灵根,这是事实。三十多人,没有一个活下来,活活痛死在丹炉里。我不管清虚宗对他做过什么,落霞谷没有杀他师父,没有灭他满门,他为什么要对落霞谷下手?我落霞谷的弟子是无辜的!你身后那个人,不是人,是魔!”

沈青崖看着他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但依然很稳。“谢云舒说过,落霞谷是帮凶。清虚宗灭他满门的时候,落霞谷提供了清虚宗弟子的名单和住址。那些弟子住在哪里,家里有几口人,灵根是什么属性,修为是什么境界,都是落霞谷给的情报。你们不是帮凶,是主谋之一。”落霞谷长老的手一抖,丹炉从掌心滑落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炉盖弹开,炉膛里当年抽取灵根时留下的焦黑痕迹暴露在阳光下,像一张张开的、无声尖叫的嘴。他没有去捡,只是站在那里,脸色灰败。

天南城的幸存者没有站出来,也没有说话,但他们中有人放下了撩起的衣袍,遮住了腿上的疤痕,慢慢退后了一步。那一步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但在寂静的巷口,那一步踩在每个人心上。

清虚宗长老抬起了手,灵力在他掌中凝聚,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,像一团被压缩的雷电。他不想再听了,不想再听那些三十年前的旧账,不想再听谁对谁错。他的弟子躺在床上三年了,他要一个交代。

“沈青崖!让开!”

沈青崖没有动。他的手还扶着门框,他的腿还在发抖,他的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。但他没有让,一步都没有让。他挡在那里,像一面墙。不是因为他勇敢,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。一个被全世界抛弃、被正道追杀、被魔道通缉、被所有人当成魔鬼的人。那个人在秘境里救过他,用身体替他挡过荆棘,帮他背过药箱,用短刀替他格挡过飞来的碎石。在所有人都往前冲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了他还在,才继续往前跑。这些事,谢云舒从来没说过,但他都记得。

那道灵力没有落下来。一只手从沈青崖身后伸过来,握住了清虚宗长老的手腕。

谢云舒站在沈青崖身后,灰袍被风吹起一角,左臂从沈青崖肩侧伸过去,握住清虚宗长老的手腕,五指收紧,青筋在手背上显现。他的右手里还握着那几枚银针,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其中两枚的针尖已经没入自己的手臂,一寸有余——那是他给自己封穴用的,为了压制寒毒,为了能站直,为了能挡在沈青崖前面。针眼周围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来,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,是骤然催动灵力时被反噬的证明。他没有松手。

他的目光越过清虚宗长老的肩膀,扫过巷口那些举着刀剑的正道联盟弟子,扫过那些旌旗和剑阵,扫过那些愤怒的、恐惧的、仇恨的面孔。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,冷,但没有杀意,只是在告诉那些人——我在这里,你们要抓的是我,不要动他。

“我跟你走。不要动他。”

清虚宗长老挣开他的手,退了一步。灵力从掌心消散了,青色光芒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缩回他体内。他看着谢云舒,目光复杂。

“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
谢云舒没有看他。他低头看着沈青崖,看着他扶在门框上的手——指节泛白,指甲掐进木缝里,小指在微微发抖。他看了两息,移开目光。

“你进去。”

沈青崖没有动。“我不进去。”

“你进去。”谢云舒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他商量。“你不进去,我不走。”

沈青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使劲擦了一把,又擦了一把,但眼泪止不住。他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,转身走进院子。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关合,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,门板合上的那一刻,缝隙越来越窄,窄到只能看见谢云舒的半边肩膀。灰袍的衣角在风里飘了一下,然后被门板遮住了。他没有听到谢云舒被带走的声音,没有听到锁链碰撞的声响,只听见谢云舒说了一句“走吧”。很低,很轻,像一声叹息。然后是脚步声,很多人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,越来越远,远到听不见。他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没有声音。药箱还背在身上,银针还在腰间,续脉膏还在怀里。那个人不在了。三步之外,没有人了。

院子里的安神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竹筛翻了一个,药草撒了一地。那些晒了几天的叶子已经卷曲了,边缘泛着焦黄,风一吹就碎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人在胸口敲锤子。他听见远处正道联盟队伍离开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远到几不可闻。他想站起来,腿却是软的,怎么都撑不住身体。他坐在地上,背靠着门板,仰头看着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,太阳很亮,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谢云舒还在的时候一样。但不一样了,院子里少了一个人,石桌上少了一把小刀,空气里少了那种竹片被削开时细细碎碎的声音。他听着那个缺失的声音,觉得胸口有一个洞,不大,刚好够风吹过去,凉飕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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