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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,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第26章 自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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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自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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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卧房,时彦反手掩上门,将外界的喧嚣与故人的气息彻底隔绝。他扶着床沿缓缓坐下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胸口的闷意与咳意交织着翻涌,让他忍不住弓起身子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帕子上的猩红愈发刺眼,他看着那抹血色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
七年了,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副残破的身躯,习惯了右手的扭曲、咳疾的缠绵,可在师傅和师兄们面前,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。

他颤抖着抬起左手,小心翼翼地揭开右手的衣袖。那只手丑陋不堪,指节扭曲变形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,关节处还泛着因常年炎症导致的青紫色。

就是这只手,当年没能握紧保护云长卿的剑,如今连绣个简单的锦囊都要耗费整夜心神,连端杯茶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就脱臼。
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浓浓的自厌。

贤德十八年的血色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长剑穿透胸膛的剧痛,右手握住剑尖时的刺骨寒凉,还有云长卿脸上温热的血珠……他以为自己是在救驾忠君,可到头来,却只落得这副残躯。

不能舞剑,不能行医,连最基本的自理都要时时小心,这样的他,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?

哦,应该是没有区别的。

他想起师傅当年的期许,说他是山庄百年难遇的奇才,将来定能悬壶济世、仗剑天涯。可如今呢?

他困在这太傅府的方寸之地,日日与药石为伴,连见故人的勇气都没有。师傅方才那疏离的眼神,想必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。

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,时彦咳得几乎喘不过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跌坐在地上,右手无力地垂落,左手死死按住胸口,指节泛白。他恨这副残破的身躯,恨自己的无能。

如果当初他能反应再快一点,如果当初他能护住自己的右手,如果当初他没有下山…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血沫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冰冷的青砖上,像一朵朵绝望的花。他想站起身,却浑身无力,只能任由自己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只废了的右手,眼底满是厌恶。

他知道云长卿对他好,知道那孩子是真心想治好他,可这份好,却像一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是为了保护云长卿才变成这样的,可他不想成为云长卿的负担,不想让他日日为自己的病痛操心,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自厌狼狈的模样。

时彦仓促离席后,花厅内的热闹淡了几分。时峮端起酒杯,指尖却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时彦离去的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嘴上却依旧一本正经地对云长卿道:“太子殿下盛情,老夫多谢款待。”

云长卿心思全在时彦身上,哪里有心思应酬,勉强笑了笑:“先生客气,只求先生能尽力医治太傅。”

一旁的李轻摇着折扇,吊儿郎当地凑到时珩身边,用折扇戳了戳他的胳膊,语气娇气:“师弟,这酒喝着没滋味,不如你给我剥颗花生?”

时珩无奈地叹了口气,拿起碟子里的花生,耐心地剥着壳,剥好的花生仁都放进李轻面前的小碟里:“大师兄,安分些。”

“我这不是觉得无聊嘛。”李轻撇了撇嘴,余光瞥见云长卿紧锁的眉头,突然话锋一转,“殿下这般惦记太傅,想来太傅在殿下心中分量极重?”

云长卿回过神:“太傅于我有救命之恩,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。”他没有隐瞒,继续道,“当年宫变,若不是太傅舍命相护,我早已性命不保。他的咳疾与右手,都是为了救我落下的。”

时峮端酒杯的动作一顿,山羊胡微微颤动,眼底的平静被打破,闪过一丝震惊与心疼。

李轻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,折扇停在手中,看向云长卿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。时珩剥花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眉头紧锁,显然也被这话惊到了。

时峮放下酒杯,脸色凝重起来,沉声道:“殿下所言,当真?”

“绝无半句虚言。”云长卿点头,眼底满是恳切,“先生,求求您,一定要治好太傅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。”

时峮沉默了片刻,目光看向窗外,他想起当年时彦下山时的意气风发,想起这些年打探到的零星消息,心里又气又疼。

气他性子执拗,受了这么大的苦也不回山庄;疼他命途多舛,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落得这般下场,着实是,自做自受。

“老夫知道了。”时峮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严肃,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,“明日老夫便为他诊治。只是他性子倔强,能否配合,还要看他自己。”

云长卿喜出望外,连忙起身行礼:“多谢先生!只要能治好太傅,我一定劝他配合!”

李轻见状,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,拍了拍时珩的肩膀:“师弟,看来咱们这次下山,有的忙了。”

时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却点了点头。

花厅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,可每个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。时峮惦记着弟子的病情,李轻想着如何“折腾”时珩,时珩则在盘算着该用什么药材为小师弟调理这破身体。

而卧房内的时彦,对此一无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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