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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,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第34章 宫宴
77 段

第34章 宫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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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设在长乐殿,琉璃灯下,金盏交错,礼乐声远远近近地回荡。

时彦被安排在太子侧席,离龙案不远不近。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官袍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袖中的右手微微蜷着。

贤德帝病体初愈,精神却仍有些萎靡,偶尔抬眼,目光在席间扫过,停在时彦身上时,明显冷了一分。

“太傅近来辛苦了。”皇帝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朕听闻,太傅门生遍布天下,替朕分忧不少。”

时彦起身行礼,声音温润:“皆是陛下洪恩,臣不敢居功。”
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酒盏:“如此,朕敬太傅一杯。”

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知道,太傅体弱多病,这几年几乎不饮酒。可此刻是皇帝亲自赐酒,若推拒,便是不给面子。

时彦指尖微微一紧,却还是恭敬地双手捧起面前的酒盏:“臣,谢陛下赐酒。”
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
烈酒入喉,像一把火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。他胃本就虚弱,这一口下去,立刻隐隐作痛,胸口也跟着发闷。他压着那股翻涌,垂眸躬身:“陛下恕臣不胜酒力。”

皇帝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,似讥似冷:“太傅乃国之栋梁,连这点酒都喝不得,如何替朕撑得起这天下?”

席间有人低低笑出声,又立刻压了下去。

时彦指尖微微一颤,仍保持着温和的神色:“臣愚钝,只愿以残躯,尽绵薄之力。”

皇帝不再看他,转而与旁人谈笑,仿佛刚才不过随口一句。

云长卿坐在不远处,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。他清楚时彦的胃有多差——上一世,就是一场宫宴后,时彦被灌了几杯酒,回府后胃出血,高烧不退,拖了半月才缓过来。 而他呢,甚至庆幸,时彦可以不用管他了。

而这一世,他本想挡在前面,替时彦把这杯酒接了。可皇帝那句“朕敬太傅一杯”,把所有人都堵死了。

他是太子,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抢皇帝赐下的酒。

“阿彦哥哥……”云长卿压低声音,趁着一曲舞毕,凑近时彦,“你别喝了,一会儿我替你挡。”

时彦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:“殿下身份尊贵,不必替臣挡酒。”

话音刚落,又有几位大臣上前敬酒。

“久闻太傅高义,今日得见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
“太傅乃太子恩师,我等也借花献佛,敬太傅一杯。”

一杯又一杯,推拒不得。

时彦每一次都只是略略一欠身,抬手、仰头、饮尽,动作克制而体面。只有袖中那只左手,指节在衣料下绷得发白——胃里已经开始隐隐绞痛,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。

他不敢皱眉,不敢露出一点不适,只能把所有的痛都咽进喉咙里,变成一句温温软软的“多谢”。

云长卿看着他一杯接一杯,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,唇色从淡红变成近乎透明的苍白,心里像被什么烧着一样。

“够了。”他终于忍不住,在又一位大臣端着酒盏靠近时彦时,突然开口,“诸位大人,太傅身子不好,这杯酒——”

“太子殿下是心疼太傅?”不等他说完,一道略带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说话的是礼部侍郎,姓周,一向以逢迎皇帝、揣度圣意为能事。他笑着看向云长卿,又朝皇帝拱了拱手,“殿下与太傅师生情深,真是佳话。不过——”

他话锋一转,“太傅身为百官之首,若连几杯酒都推三阻四,传出去,怕是要被人说太子殿下护得太狠,倒显得太傅不谙世事了。”

云长卿指尖一紧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
时彦却在此时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,掌心微凉,力道极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殿下。”他侧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,“无碍。”

云长卿怔了怔,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,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时彦重新转向那位侍郎,微微躬身,笑意温温淡淡:“周大人说的是。臣失礼了。”

他再一次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
这一杯下肚,胃里终于彻底翻涌起来。灼痛从胃底一路窜到胸口,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层本就脆弱的胃黏膜被烈酒一点点侵蚀。冷汗从后背渗出,浸湿了中衣。

他仍旧挺直脊背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。

“太傅好酒量!”周侍郎抚掌笑道,“不愧是——”

话未说完,时彦忽然微微侧过身,抬手掩住唇,一声极轻的闷咳从指缝间溢出。

他咳得并不重,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。咳完,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,指尖触到帕子上的一点湿意——不是血,是酒和唾液,却仍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太傅可是醉了?”皇帝淡淡开口,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。

时彦起身,声音仍保持平稳:“臣失礼,望陛下恕罪。”

皇帝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道:“太傅既不胜酒力,便早些回去歇息吧。省得一会儿真醉了,在众卿面前失态。”

这句话说得极不客气,几乎是当着满殿文武的面,把“太傅病弱无用”四个字丢在了地上。

云长卿猛地抬头,眼中怒火一闪而逝。

时彦却像完全没听出那层讥讽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臣,告退。”

他转身时,脚步极稳,衣袍拂过地面,连一点多余的晃动都没有。只有离他最近的云长卿,才看见他袖中那只左手,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,像是在撑着最后一点力气。

走出长乐殿的门,夜风一吹,酒意和疼痛一起涌上来。

时彦脚步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左手下意识扶住殿外的汉白玉栏杆,指尖冰凉,掌心却渗出冷汗。

胃里像被人拧成一团,痛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压下那股想弯腰的冲动——他不能弯,不能在宫门口失态。

“太傅。”
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云长卿快步追了出来,身上还带着殿内的酒气和暖意。他扶住时彦的胳膊,手指一触,便感觉到那层薄袍下的颤抖。

“阿彦哥哥,你别逞强了。”云长卿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压抑的心疼,“你胃不好,为什么还要喝?”

时彦侧头看他一眼,眼底带着一点歉意:“让殿下担心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!”云长卿有些急了,“你明明可以——”

“可以什么?”时彦轻轻反问,声音很轻,却让云长卿一时语塞。

可以拒绝皇帝?可以在满殿文武面前说“臣不能喝”?可以让太子替他挡下所有的酒?

每一条,都可能被解读成“恃宠而骄”“结党营私”“太子偏私”。

云长卿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可以让我来。”

时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抬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衣领:“殿下是储君,不是替臣挡酒的护卫。”

他语气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殿下要记住,”时彦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肩上的是天下,不是臣一个人的安危。”

云长卿怔怔地看着他,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时彦说完,垂眸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道:“殿下先回殿中吧,免得陛下见怪。臣……自己回去便好。”

他抬脚,刚迈出一步,胃里一阵绞痛,眼前一黑,整个人猛地一晃。

云长卿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:“阿彦哥哥!”

时彦靠在他怀里,呼吸轻浅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勉强笑了笑:“看来,臣今日,是真的……醉了。”

那笑意极淡,却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温柔。

云长卿只觉得一阵窒息。

他知道,时彦不是醉——是疼,是撑不住了。

他抱紧了怀里的人,低声道:“别说话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
夜风猎猎,吹得宫灯摇晃。云长卿半扶半抱着时彦,一步步离开长乐殿,背影在灯火中被拉得很长。

殿内,礼乐依旧,觥筹交错。

没有人注意到,那位一直温温和和的太傅,已经在宫门外,疼得几乎站不稳。

已读完:第34章 宫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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