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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,美人太傅他又吐血了第35章 神医山庄的春天
58 段

第35章 神医山庄的春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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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长卿半扶半抱着时彦,一路从长乐殿绕到宫门。夜风灌进衣襟,酒意被吹得散了些,只剩下胃里一阵阵钝重的绞痛,像有人在里面慢慢拧绞。

“殿下……放我下来吧。”时彦靠在他肩上,声音虚得发飘,“被人看到,成何体统。”

“谁敢说?”云长卿低声道,语气少见地硬,“你是太傅,是我老师,我送你出宫,天经地义。”

话虽如此,他还是刻意绕开了人多的宫道,只拣偏僻的小路走。宫灯在廊下一盏一盏向后退,影子被拉得细长,时彦的身子越来越沉,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。

到了宫门,云长卿把人塞进车里,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。

“殿下……”时彦靠在车壁上,呼吸浅促,指尖攥着帕子,“殿下该回殿中,陛下会问起。”

“问起就问起。”云长卿低声道,“最多罚我抄两遍《孝经》。”

时彦被他这句略带稚气的话逗得轻轻弯了弯嘴角,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:“殿下倒是看得开。”

“看不开又怎样?”云长卿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心里一阵发闷,“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疼成这样。”

车窗外的景物一晃一晃地向后退,时彦闭着眼,胃里的疼一阵紧似一阵,却在这颠簸中,慢慢想起了别的事。

他忽然想起神医山庄的春天。

那时候桃花开得极盛,成片成片地压在枝头,风一吹,花瓣落下来,像一场柔软的雨。他那时候还小,身子康健,总爱跟在大师兄李轻身后,在山庄里东窜西跑。

李轻最会寻乐子。

“小师弟,你知道师傅最宝贝的是什么吗?”那年春天,李轻一手摇着折扇,一手拎着他的后领,把人拎到桃树下,笑得一脸不怀好意。

“是那本《百草毒经》?”时彦仰着脸猜。

“笨。”李轻敲了敲他的额头,“是酒。”

他说着,蹲下身,用折扇柄在桃树下敲了敲,又用手扒开泥土,很快就露出一个黑陶酒坛的坛口。

“师傅每年春天都会埋一坛百花酒在这儿,说要等我们都出师了才许喝。”李轻眼睛亮晶晶的,“可他又不在这里盯着,我们先喝一点,他又不知道。”

“这是偷喝。”时彦小声提醒,却已经蹲下来,伸手去摸那坛口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
“这叫‘替师傅尝尝味道’。”李轻一本正经,“万一他埋坏了呢?”

那天他们就坐在桃树下,一人捧着一个破瓷碗,喝着带着花香的酒。酒不烈,带着淡淡的甜味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胃里。

那时候的他,喝多少都不会疼。

想到这里,时彦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胃里的绞痛仿佛被什么勾了一下,疼得更厉害了些。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,指尖攥紧了帕子。

“又疼了?”云长卿立刻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忍一忍,马上就到府了。”

“……无事。”时彦睁开眼,勉强笑了笑,“只是忽然想起……以前的事。”

“以前?”云长卿怔了一下,“在神医山庄的时候?”

时彦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有些飘:“那时候,最喜欢和大师兄去偷师傅埋在桃树下的百花酒。”

他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温柔:“春天桃花开的时候,酒香混着花香,喝一点,整个人都暖了。”

云长卿听着,心里微微一动:“那你现在……还想喝吗?”

“现在?”时彦失笑,轻轻摇头,“现在喝不了了。”

他抬手,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胃脘,语气半真半假地自嘲:“这副身子,沾一点酒就闹脾气。”

云长卿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心酸。

他记得上一世,时彦也几乎不喝酒,只是偶尔在宫宴上被人劝不过,浅尝一口,便会悄悄皱眉。那时候他只当是“太傅素来节制”,直到后来才知道,那是疼,是实在受不住。

“阿彦哥哥。”云长卿低声道,“等你身子好一点,我让师傅……不,让李轻师兄给你酿一点不烈的百花酒。”

时彦愣了愣,随即笑了笑:“殿下又拿臣打趣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云长卿很认真,“你不是说,你以前最喜欢喝那个吗?那我就给你找回来。”

时彦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心里一阵发软,又一阵酸涩。

“喜欢……”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,指尖微微收紧。

他确实喜欢。

喜欢那时候不疼的胃,喜欢那时候还能握剑的右手,喜欢桃花落满身,喜欢李轻拎着他后领喊“小师弟,快点”,喜欢师傅站在廊下,假装没看见他们偷酒,只是咳了一声,说“少喝点,别醉了”。

他其实很想回神医山庄。

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这些年,无数次在梦里回去过。

梦里,他还是那个跟在师兄们身后的小师弟,身上没有这么多伤,也没有这么多牵挂。他可以在桃树下喝得微醺,可以在药田里拔错药草被师傅罚抄,可以在雪夜里缩在师兄们中间,听他们讲江湖趣闻。

可梦一醒,他还是在这座皇城。

太傅府的墙很高,高得把桃花和药田都挡在外面,只剩下宫墙、奏折、朝会,还有永远也躲不开的猜忌与试探。

“殿下。”时彦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等……等殿下将来坐稳了这江山,臣想辞官。”

云长卿猛地回头:“你要去哪?”

“回山庄看看。”时彦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,眼神有些恍惚,“回去看看桃树还在不在,看看药田有没有荒,看看……师傅他,还愿不愿意让我进门。”

最后一句,他说得极轻,轻到几乎被车轮声淹没。

云长卿却听见了。

他心里猛地一紧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当然愿意。”

时彦怔了怔,看向他。

“师傅要是敢不让你进门,我就——”云长卿咬牙,“我就把他的药田全拔了。”

时彦:“……”

他被这句孩子气的话逗得失笑,眼底却悄悄湿了一点:“殿下又胡说。”

车缓缓停在太傅府门前。

云长卿扶着时彦下车,刚要往里走,时彦忽然顿了一下,回头望向皇城的方向。夜色沉沉,宫灯如星,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他的目光又慢慢收回,落在自己的脚尖上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
已读完:第35章 神医山庄的春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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