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，在时彦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。他肤色本就偏白，久病之下更显清透，晨光落上去，竟像是镀了一层细腻的玉色光晕。
云长卿絮絮叨叨说着话，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他脸上。
时彦的眉峰生得极俊，却不凌厉，反而带着几分温润的弧度，像是被江南的烟雨细细打磨过。眼尾微微上挑，平日里总是垂着眼，掩去眼底的情绪，此刻抬眼看向窗外时，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，像停着两只敛翅的蝶。鼻梁高挺，鼻尖小巧，唇线清晰，唇色是淡淡的粉，因着昨夜的酒意，还透着一点浅浅的红。
他生得本就极好，少年时在神医山庄，便是山庄里最惹眼的小师弟。只是后来伤病缠身，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病气，添了几分破碎感，倒比年少时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韵味。
云长卿看着看着，便失了神。
他想起前世的时彦，总是一身大红色官袍，规规矩矩的给他行君臣之礼。就连死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，毫无留恋的饮了毒酒，血溅的官袍上到处都是。却依旧温和好看，只是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了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的时彦，靠在床头，听他说话时，唇边会泛起极淡的笑意，眼底会漾起温柔的光。病气依旧在，却被这份温柔衬得格外动人，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，越品越有味道。
“殿下？”
时彦察觉到他的目光，转头看过来，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。
云长卿猛地回过神，耳根瞬间红了，慌忙移开视线，胡乱找了个话题：“没、没什么！我是说……今天天气真好，适合去御花园！”
时彦被他这慌乱的样子逗笑了，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。
这一笑，眉眼舒展，像是冰雪初融，春风拂过，连屋里的晨光都仿佛亮了几分。
云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上也跟着发烫。
他忽然明白，为什么前世那么多人，明知道时彦体弱多病，明知道他门生遍布天下，却还是忍不住对他心生倾慕。
这样的人，光是看着，就让人觉得心动。
时彦没察觉到他的心思，只当他是少年人害羞，笑着摇了摇头，又转头看向窗外。
晨光落在他的发顶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云长卿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他想把时彦藏起来。
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，没有帝王猜忌，没有朝堂纷争，没有病痛折磨。只有他和时彦，还有神医山庄的桃花和百花酒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这是不可能的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想。
想让时彦永远这样笑着，想让他眼里的温柔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。
时彦似有所感，又转过头来，对上他的目光，眼底带着一点疑惑：“殿下又在想什么？”
云长卿慌忙低下头，声音有点闷：“没想什么。”
他不敢说，自己在想他有多好看。
更不敢说，自己有多喜欢他。
时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，却没有追问，只是轻声道：“等用过早膳，若身子好些，便陪殿下去御花园走走。”
“好！”云长卿立刻抬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时彦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喜欢，又悄悄滋长了几分。
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，忽然觉得，就算是被这份心思困住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。
至少，在这一刻，阳光正好，少年在侧，岁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