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绥走出东宫,站在宫门外。
思考着他接下来的动作。
接下来几天,他在京城里“浪”着。
他每天早出晚归,不是跟这个喝酒,就是跟那个赛马,要么就是去城外的庄子上“踏青”。
镇国公府里就他最大,他简直像脱了缰的野马,谁也管不住他。
简绥就借着那些“狐朋狗友”的酒局里,策划了不少精心安排的见面。
他见了很多人,做了很多事。
有些事顺利,有些事不顺利。
除了见人,他还去了东宫两趟。
一趟是跟太子消息交流一下,一趟是陪太子用了顿午膳。
因为第二天,他想要太子以他送折子的由头,让他回到行宫里去。
“太子表哥。”他笑嘻嘻地看向太子桌子上的那对奏折说:
“还有需要送给皇舅舅的折子吗?我帮你送啊。”
太子正在批阅其他的折子,闻言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桌上那摞折子,嘴角弯了弯:
“你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?怎么又要去?”
简绥嘿嘿一笑,理直气壮:
“行宫那边凉快,京城太热了,也没什么好玩的,我去那边多待几天,正好避避暑。”
太子看着他,这几天简绥都把京城逛了个遍了,京兆尹天天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。
不过太子没有拆穿简绥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: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简绥应了一声,行了礼,带着那些折子,转身大步走出了东宫。
简绥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,在同一天,行宫里,凌瑄正坐在窗前看书。
晨光落在书页上,将那些竖排的墨字照得清晰分明。
这几日,他的日子过得很规律。
每天早起,在院子里走几圈,然后吃早饭。
早饭之后,太医会来请平安脉。
太医也会偶尔给他开一些药膳,味道不怎么好,但养身体。
行宫比宫里凉快,他的胃口也比在宫里好了许多。
以前在隐蘅殿,夏天的时候他常常吃不下东西,一碗粥要喝上大半个时辰,喝到最后凉了,也不想再喝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行宫的早晨和傍晚都凉丝丝的,中午虽然也热,但不像宫里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吃完早饭,他会读一会儿书,然后去院子外溜溜达达的走上几圈。
看着外面的松针他也没有了继续做气泡水的想法了。
上次做的松针气泡水,又失败了。
他按照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方法,把松针洗干净,用面粉水泡了,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。
然后放进坛子里,倒上蒸馏水和糖,封好口,然后等发酵。
每天都放一点气,没两天,打开一看,水是浑浊的,上面漂着一层白沫,闻起来有一股怪味。
不是松香,是馊味。
凌瑄看着那坛子浑浊的水,然后默默地把坛子递给福安,让他倒掉了。
倒掉没多久,简绫就兴冲冲地过来,小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“六表哥,气泡水呢?”
凌瑄摸了摸鼻尖:“没做成功。”
简绫的沮丧起来,可她看着凌瑄,又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叽叽喳喳的可爱模样:
“没关系,六表哥你这么厉害,下次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凌瑄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简绫虽然没看到成功的气泡水,可她还是喜欢来找凌瑄玩。
因为她发现,六表哥是唯一一个不嫌她话多的人。
她能感觉到,六表哥喜欢听她说话。
凌瑄确实喜欢听她说话。
他喜欢热闹。
之前在隐蘅殿,他因为太安静,在窗上挂了铃铛。
风一吹,叮铃叮铃的,那声音让他觉得屋子里有了一点热闹。
可铃铛的声音是死的,简绫的声音是活的。
她叽叽喳喳的,像一只快乐的小鸟,把整个院子都叫活了。
凌瑄继续翻着书页,他除了偶尔的溜达,一般都不怎么出门。
简绥把听风留在这里,本意是保护凌瑄的安全和满足凌瑄的需求。
可凌瑄几乎不出门,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来,听风便闲了下来。
他在行宫里听到什么消息,回来都会跟凌瑄说一说。
今日听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到凌瑄在窗边看书,便走过来:
“殿下,今日陛下带着不少人去骑马狩猎了。”
凌瑄翻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:“狩猎?”
听风点了点头:“是,一早就去了,带了镇国公和几位大人。”
凌瑄“哦”了一声,收回目光,落在书页上。
他看着那些字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骑马,狩猎,他忽然就有些心痒。
他上辈子高考后的毕业旅行去了新疆,在新疆的大草原上学过骑马,也跟着牧民赶过羊群。
那是在草原上,天很高,云很白,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觉得很舒服,很自由,像是整个人都被风吹起来了。
马儿跑起来的那种感觉,就是觉得心里所有的烦心事都被风吹散了,什么都不剩。
可惜,只学了那一次。
凌瑄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翠绿的竹子上,有些出神。
这辈子,他大概是不能跑马了。
他忽然有些想简绥了,如果能和他一起骑马就好了。
……
皇帝在行宫待了好几天,钓鱼也钓了,山也爬了,茶也喝了,闷得慌。
今日天气好,不冷不热的,他便让人备了马,带了弓箭,叫上几个大臣和随行的侍卫,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去了。
皇帝骑在马上,心情很好。
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骑装,腰间挂着弓箭,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宫里年轻了好几岁。
他笑呵呵地对着跟着他身后的大臣说:“诸位爱卿,今日咱们比试比试,看谁猎得多。”
大臣们也笑呵呵地恭维:“陛下箭术精湛,臣等不敢比。”
皇帝听了,哈哈大笑,摆了摆手:
“行了行了,今日是出来玩的,不说那些客套话,比试比试,赢了的朕有赏。”
众大臣又是一阵笑,纷纷应和。
简善骑在马上,走在皇帝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。
听到皇帝说要比试,也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。
“陛下这话当真?”他语气里随意。
皇帝转头看他,挑了挑眉:“朕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?”
简善嘿嘿一笑:“那臣可就不客气了,陛下可别怪臣不给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