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瑄看着他,语气肯定:“这事你知道。”
简绥眨了眨眼,脸上很无辜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瑄表哥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”
凌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,不说话。
简绥被他看得心虚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终于收了那副装傻的表情,嘿嘿一笑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带着几分坦白从宽的乖巧。
“行宫凉快,对养身体好,我就是轻轻地……推了一把。”
他说“推了一把”的时候,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动作,像是真的只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。
凌瑄看着他,拉过他的手指,“我又不会生气,干嘛这么心虚。”
简绥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心跳忽然快了半拍,喉结微动。
他忽然眸光一闪,立刻垂下眼睫,声音很轻地说:
“我知道瑄表哥不会生气,可我还是怕,怕你觉得我多事,怕你觉得我管太多,怕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却没有再说下去。
凌瑄看着简绥一副害怕脆弱的样子,心软了。
他没有松开他的手,反而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,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行宫里待着舒服又自在,等父皇母后走了,我只会更自在。我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好意。”
简绥的心跳更快了,他感觉自己有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。
干脆伸手一个用力,将凌瑄整个人拢进了怀里。
那动作很快,快到凌瑄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将下巴抵在凌瑄的肩窝处,脸埋在他颈侧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凌瑄身上有淡淡的药香,还有一股属于他本人的清冽气息,像山间溪水。
简绥将脸埋在那里,贪婪地嗅着,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刻进骨头里,带回京城,在那些见不到他的日子里,慢慢回味。
凌瑄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简绥怀里了,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但没有推开简绥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,任由那个人抱着自己,任由他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。
他的手抬起来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简绥的背上。
好一会儿,凌瑄才继续问:“那你呢?你也留下?”
简绥的脑袋在凌瑄颈窝间摇了摇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得跟着回去,两天后就走。”
“一大早就出发。”
凌瑄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
两天,还有两天。
简绥感觉到背上那只手的温度,
他没有松手,只是将凌瑄抱得更紧了一些,声音从凌瑄颈窝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沙哑:
“瑄表哥,我会想你的。”
凌瑄垂下眼,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温柔:
“嗯,我也会想你。”
简绥又抱了一会儿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。
他直起身,看着凌瑄,眼睛有些红:“瑄表哥真的会想我?”
两人靠的很近。
凌瑄看着他,伸手将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开,然后他点了点头:“真的。”
简绥又没忍住把脑袋往凌瑄身上拱。
因着两天后就要跟着大部队回去,简绥这两天死命地缠着凌瑄。
两人如影随形,凌瑄走到哪,简绥跟到哪。
凌瑄心里清楚,他喜欢简绥,喜欢他笑,可简绥到底年纪小,拉拉手可以,抱一抱也行,再多就不行了。
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动,就放任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,他得守住那条线。
如果简绥知道凌瑄心里的想法,那一定会发狂的,他一点都不想凌瑄守住底线,他恨不得现在事情就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。
两天的时间,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转眼就到了帝后回京的日子。
天还没亮透,福安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。
“殿下,殿下,该起了,今儿陛下和娘娘回京,您得过去。”
凌瑄被叫醒,也不算完全清醒,他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怎么都睁不开。
福安站在床边,又喊了一声:“殿下,真的该起了,再不起来,来不及了。”
凌瑄终于睁开了眼,撑着床沿坐起身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脑仁疼,连带着脸色也比平时更苍白些,眼底也泛着淡淡的青色。
他没睡够,昨天晚上都尽量早睡了,可还是没睡够。
没睡够是真的会头疼的。
福安连忙递上温热的帕子。
凌瑄简单地洗漱过后,才觉得精神稍稍回来了一些。
“殿下,早膳备了粥,您喝两口再出门。”
福安一边系披风带子一边说。
凌瑄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哑:“回来再喝。”
他不想耽误时间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竹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。
空气很凉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,呼吸着,肺腑都是凉的,凌瑄打了个寒颤,连忙将披风又拢了拢。
到了山下行宫门口,仪仗已经准备好了。
侍卫们骑着马,护在车队两侧,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金红色。
凌瑄在山下行宫门口没等多久,帝后的轿辇便从山上下来了。
皇帝从轿中走出来,站定,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,就看到候在一旁的凌瑄。
皇帝看着凌瑄的样子,眉头微动,他心里想老六这身子,还是太弱,只能留在行宫里养着了。
见帝后下来了,凌瑄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皇帝淡淡的说:“好好养着,别辜负了你母后的一片心意。”
凌瑄应了一声,又转向皇后,行了个礼:“多谢母后关怀。”
皇后语气温和:“照顾好自己,有什么事让人传话回宫。”
凌瑄应了。
等帝后上了轿辇。
太监尖细的声音喊了一声“起驾——”,长长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。
凌瑄站在行宫门口,看着车队一点一点地远去。
简绥骑在马上,走在车队中间,一步三回头。
凌瑄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,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