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瑄站在行宫门口,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。
车队已经走完了,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行宫门口,此刻只剩下几个留守的小太监。
该回去了。
他现在只想着回去继续睡觉。
人一走完,心一下就放松下来,困的他眼皮发沉,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什么都想不了,只想躺下睡觉。
凌瑄转过身,整个人都木木地准备往山上走。
一转身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听风就站在他身后,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凌瑄那双因为困倦而半阖着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,眨了眨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他下意识地往听风身边看了一眼,没有简绥,只有听风,一个人。
“听风?”凌瑄疑惑,“你怎么在这?”
一直老实站在凌瑄身后的听风。
“回殿下,世子让小的留在行宫,听候殿下吩咐。”
凌瑄点了点头,也没说什么,他还是困。
他刚迈出一步,听风就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殿下,请稍等。”
凌瑄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听风转过身,朝旁边挥了一下手。
然后就有两个高壮的侍卫,抬着一顶坐辇,小跑着过来了。
那坐辇不大,刚好够一个人坐,椅背上搭着一块薄薄的软垫,看着就很舒服。
两个侍卫将坐辇稳稳地停在凌瑄面前,垂手站定。
听风侧身,朝凌瑄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
“这是世子安排的,世子说,殿下身子弱,让殿下坐坐辇上山,不必受累。”
凌瑄看着简绥面面俱到的安排,心中满足,坐上了坐辇,坐辇很稳,软垫靠着很舒服。
两个侍卫抬起坐辇往山上走去,坐辇轻轻地地晃着,节奏很慢,像摇篮一样。
凌瑄靠在椅背上,眼皮就越来越沉。
福安走在一旁,看着殿下那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,心里无奈,又怕殿下会摔,一直伸手扶着坐辇。
回到小院的时候,凌瑄已经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坐辇上下来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里的。
只记得福安在耳边说了句什么用早膳,他摆了摆手,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:
“不吃,睡。”
福安还想再劝,凌瑄已经将披风从肩上扯下来,连外袍都没脱,就往床上一倒,拉过被子,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。
他把脸埋在被子里,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脑袋,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福安站在床边,看着殿下那副连衣裳都顾不上脱就睡过去的样子,只能将床帐放下来,遮住了外头的光。
……
凌瑄还没睁开眼睛,就感觉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。
他伸手一挥,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打开了,翻了个身,整个人缩成一个拒绝一切打扰的姿势。
可没一会儿,那只手又来了。
这一次,没有摸他的脸,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,捏了一下,松开,又捏了一下。
凌瑄扭头烦躁地想拍开那只手,然后轻轻地撩开眼皮。
入目是青帐朦胧的影子,反应慢了半拍,才看清了坐在床边的那个人。
简绥就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撑在他身侧,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捏他耳垂的姿势,见他醒了,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。
凌瑄看着他,他是记得简绥回京了的。
那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?这么快就回来了?
还是他在做梦?
凌瑄在心里胡乱地想着,怎么这么快就梦到他了。
想着想着,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,眼睛慢慢阖上了。
简绥:“……瑄表哥。”
他只能再次伸手骚扰。
“瑄表哥,快醒醒,这会儿快中午了。福安说你早膳没用,先起来用了午膳再睡。”
“不对,不能再睡了,要不然晚上睡不着。”
凌瑄的眼皮动了动。
他睁开眼,这一次比方才清醒了几分。
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简绥,他伸出手,捏住了简绥的脸颊,是真的。
那触感是温热光滑的,带着弹性。
凌瑄松开手,坐起身来:“你不是回京了吗?怎么在这儿?”
简绥被捏了脸,还往凌瑄那边凑了凑。
“想你了,就回来了。”
凌瑄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从京城到行宫,快马加鞭也要半天,他早上才走,中午就出现在这里,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了。
简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
“我早上看到你那个样子,脸色那么白,我如何能放心。”
他就跟他爹说了一声,说他先走一步回京,然后他就从小道绕回了行宫。
反正他快马加鞭半天就能回京,再走点小路越过车队,比车队快一步到京就行。
哪怕是晚一点,就随便扯个去玩的借口也行。
反正他要回来看凌瑄一眼。
“我没事,只是没睡够才那样,现在什么时候了?”
凌瑄感觉自己睡了挺久,但是感觉还是累,浑身软绵绵的。
“快午时了,瑄表哥,快起床吃点东西。”简绥说。
凌瑄惊讶,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光,他居然睡了两个时辰。
真是的,睡少了头疼,睡多了也累。
他撑着床沿坐起身。
“是不是睡多了难受?”简绥扶着凌瑄。
凌瑄摇头,“还好。”
“先起来吃点东西。”
凌瑄站起身,由着简绥帮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,又被带到桌边坐下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午膳,简绥在他对面坐下。
凌瑄早上没吃早饭,这会儿早就饿了,不过饿他也先喝汤,然后再慢慢吃饭。
而简绥吃的很快,风卷残云的。
凌瑄看着他,心里知道,他该走了,再不走,天黑前到不了京城。
果然,简绥放下碗,就说:“瑄表哥,我得走了。”
凌瑄点了点头,他放下碗。
简绥没有急着起身,而是继续说:
“瑄表哥,我给你找了个大夫,叫明诉,能帮你调养身体的,人就在离行宫不远的庄子里,那是我的庄子。”
前几天确定凌瑄能留住行宫,他就开始准备了,把明诉安排在行宫附近属于他的庄子上。
方便让明诉给凌瑄调养身体。
“到时候可以让听风带你过去。”
凌瑄惊喜,“好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简绥快步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