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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第81章 丧钟
70 段

第81章 丧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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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嬷嬷走进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衣裳穿得整整齐齐,和白天没什么两样,好像这个时辰醒来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
她在凌瑄面前站定,微微欠身,将一个托盘奉上,是丧服。

对凌瑄说:“殿下,丧钟敲过了,按规矩,殿下该去太和殿守灵了。”

凌瑄点头,快速换上丧服,“走吧。”

“是,路上黑,殿下仔细脚下。”胡嬷嬷说着,就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。

刚刚丧钟停的那一刻,最后一声沉闷的余韵在夜空中散尽,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,水面合拢,不留痕迹。

可那沉下去的重量还在,压在每个听到钟声的人心上。

凌瑄知道刚刚那是丧钟,皇帝驾崩,丧钟九响。

他在想,皇帝的病情不是说已经在好转稳定了吗?

怎么那么突然就敲丧钟了呢?

而且他也担心这些事会牵扯到简绥,毕竟治疗皇帝的除了太医院的太医,还有明大夫。

还有就是皇帝驾崩,凌瑄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说有多伤心也不至于,毕竟真的没什么感情。

大概就是觉得皇帝死了,那还真是一件大事。

凌瑄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那种恍惚已经不见了。

宫道上空空荡荡,那些方才还在奔跑喊叫的宫人不知去到了哪里,只剩下两排灯笼在风中飘摇,像一双双睁大又惊恐的眼睛。

太和殿在宫道尽头,远远地能看到那片被烛火照的很亮。

哭声从那个方向隐隐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

太和殿越来越近了,哭声越来越清晰,一群跪在地上穿着素白的人,像在殿前铺的一层霜。

凌瑄走上台阶,迈过门槛,低着头走到皇子们该跪的位置,冰凉的金砖贴着他的皮肤,寒意从膝盖蔓延到四肢。

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夜风从门外涌进来,将靠近殿门的几盏灯吹得晃了晃,一个太监匆匆走进来,低着头,脚步很轻,走到太子身边,附耳说了几句什么。

太子跪在最前面,脊背挺直,很快太监退下了,殿内依旧哭声不断。

皇帝驾崩,举国哀悼。

宫里一片素白,所有人都被压抑着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太子主持丧礼,为皇帝入殓成服。

太子带领所有皇子、宗亲、文武百官,在灵前祭拜,早中晚三次。

凌瑄每日按时去太和殿守灵,天不亮就起,天黑了才回。

每次祭拜的程序都一样。

太子领头,三跪九叩,跪,叩首,再跪,再叩首,重复三次。

凌瑄跪在最后一排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膝盖已经麻木了。

听着萦绕在耳边的哭声,他也真的想哭了,真的,这几天被折腾的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身体了。

每日三次祭拜,清晨、正午、傍晚。

清晨那次最难熬,天不亮就要到太和殿,跪到天亮。

膝盖从疼到麻,从麻到没有知觉。

中午没跪那么长,但要顶着大太阳跪着,也不好受。

福安偷偷给他缝了护膝,厚厚一层棉絮塞在布里,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没有那么凉了。

但凌瑄也不敢太明显,大多时候都是老实跪着,要不然他这种不受重视的皇子,还闹出不孝君父的事情来就不好了。

还有他的扎针也停了。

皇帝驾崩,这是国丧,明诉进不来,凌瑄也不想简绥带他进来。

还好每天一碗的汤药还能喝。

简绥也在守灵,他跪在宗亲那一列,隔得不远不近,凌瑄只要微微侧头,就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
“瑄表哥,撑得住吗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跪了几天,凌瑄脸色不怎么好看,但还是点点头,表示没事,让他回去跪好。

简绥看着凌瑄的脸色,一点都不放心。

太和殿里的哭声从未断过,连续多日的守灵,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。

不少年纪大的老臣一个一个地倒下去,命妇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,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夫人跪着跪着就往前栽,然后被侍女七手八脚地接住,抬出去的时候脸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
皇后也病倒了。

这几日她一直在这里,从早跪到晚,从晚跪到早,没有人劝得动她。

皇后的身体本就不好,在行宫里养回来的那点元气,早在这几日里被透支得一干二净。

太子跪在最前面,余光始终落在皇后身上。

他看到皇后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撑不住往前栽,被身后的嬷嬷一把扶住。

太子连忙起身和两个嬷嬷一起将皇后从地上搀起来,让她们半扶半抬地将皇后带下去歇息,然后吩咐太医去为皇后诊治。

太子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,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了。

“传孤的话,凡身体不支者,准其退下歇息,不必强撑,父皇在天之灵,亦不愿见子孙臣民因孝伤身。”

他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,可凌瑄觉得,好像是说给他听的。

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,那几句话从太子的方向飘过来,落进他耳朵里。

他的安心了,然后放任自己晕过去,身体往前倾倒,被一双手稳稳地抱住。

简绥一直注意着凌瑄,见他要倒下,就立刻将他拉进自己怀里。

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。

几个跪在附近的宗亲转过头来,看到简绥半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个素白的身影。

太子本就距离不远,看到简绥半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那个素白色的瘦削身影。

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
先帝驾崩,连日守灵,倒下的老臣、命妇、宗亲一个接一个。

以凌瑄那副病弱的身体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。

太子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片刻,然后微微抬了一下手,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。

他收回目光,转过身,重新面对灵柩,脊背依旧笔直如松。

他身后那些跪着的人也跟着收回了目光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简绥没有看太子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将凌瑄从地上托起来,把整个人打横抱进怀里。

凌瑄的头自然地靠在简绥的肩上,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睫毛轻轻垂着,呼吸又浅又急。

已读完:第81章 丧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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