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绥低头看着被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偷
他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,声音微冷,让听风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些。
“带走。”
那小偷听到这两个字,惊恐地抬起头,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说:“你……你不能抓我,我没拿到,你不能。”
他只是想抢,又没成功,凭什么带他走,他不想被带走。
凌瑄站在一旁,没有阻止。
这小孩看着很可怜,但两次想抢简绥的钱袋,他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刚刚听风松手时,他是可以跑的,但他没有跑,而是企图再次抢。
他没抢到,不是因为他不想抢,是因为他们人多,身手好,他抢不到,他的意图表现的很明白。
或许,这小孩也能成为查清楚清平县现状的引子。
有时候,查一件事从底层开始查起,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简绥看了凌瑄一眼,凌瑄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听风会意,一只手捂住那孩子的嘴,将他从地上提起来,那孩子的脚离了地,蹬了两下。
他被捂着嘴,发不出声音,他想问什么没有人管他的死活。
凌瑄看着那道被听风提着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收回目光。
也没有继续逛的心情了。
如果县城里都有瘦弱成这样的孩子,他不敢想那些更偏远的山村会是什么样的光景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
……
听风拎着那孩子走进巷子,过了好几道弯,进了一个普通的小院。
小院里站着五个年轻男人。
他们穿着和这条巷子里的百姓没什么两样的衣裳,面容也很普通,扔进人群里看过一眼就会忘的那种。
他们正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,听到门响,齐齐转过身。
看到是听风进来,五人纷纷拱手,“头领。”
听风点了点头,拎着那孩子穿过院子,走到一间空房前,推开门,将他带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门关上之后,光线立刻暗了下来,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,只能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。
听风放开那孩子。
那孩子的脚一落地,立刻奔向房间的角落,蜷缩起来。
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,背靠着墙,膝盖抵着胸口,双手抱着自己的腿,脸埋在膝盖里,不看任何人。
听风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削身影,他没有立刻盘问他为什么要抢钱。
他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五个年轻男人还站着。
见听风出来,他们又拱了拱手。
“头领。”
听风站在台阶上,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语气有些发沉。
“今天的事,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五人对视了一眼,纷纷低下了头。
那个孩子从巷口冲出来,扑向世子,这是他们的失职,居然被一个小孩钻了空子。
听风看着他们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你们这么多人,居然也能让一个小孩冲到世子面前,还惊扰了殿下。”
五人没有人敢辩解。
那个孩子是从巷口冲出来的,他们看到了,如果他们反应再快一些,那孩子根本冲不到世子面前。
他们没有拦住,一是他们松懈了,二是那小孩跑太快了。
还以为清平县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,以为一个小孩不值得警惕。
听风看着他们低垂的脑袋。
“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,下去领罚。”
五人齐齐应声。“是。”
听风收回目光,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,打了一桶水,洗了洗手。
“去准备些吃的,粥,馒头,什么都行,要快。”
其中一人应了一声,快步出了院子。
出去的人很快就提着一个小木桶木桶走进来,桶里装的是粥,熬得稠稠的,还冒着热气,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,里面白胖的馒头。
他将木桶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,退后一步。
“头领,粥和馒头都弄来了。”
听风看了一眼木桶和油纸包,想了想,没有拿馒头,只提了那一小木桶清粥,又走到厨房拿了一只空碗。
他拿着碗,提着桶,走到那间关着孩子的屋子前,推开了门。
门缝里漏进去的那道光随着门的开合晃了晃,照在那空无一人的墙角里。
听风就见他蹲在窗户底下,两只手扒着窗沿,正用力撬着那扇被钉死的窗户。
手指指甲嵌进木缝里,往外掰,掰不动,换了方向往里推,也推不动。
听到门响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飞快地松开窗沿,连滚带爬地缩回那个角落。
听风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削身影,这房间的窗户是钉死的。
听风提着木桶走进来,木桶里的粥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。
小孩动了动身体,他闻到了味道。
清粥的味道很淡,但饥饿的人对食物是很敏锐的。
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抱着腿的手指收紧了一些,咽了一下口水,喉咙干涩,咽下去的只是一口气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的不是粥的味道,是血的腥甜。
将头从膝盖里抬起来,他直勾勾地盯着听风手里提着的那只木桶。
吃的,是吃的。
他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扑过来,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他不觉得疼,不管不顾地爬起来。
“大爷,求求给口吃的……”
听风将那只盛满了粥的碗端起来,递过去。
小孩双手捧住碗,手指在发抖,碗里的粥晃了晃,溢出一些。
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碗里,喝了一大口。
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,拼了命地往胃里填。
喝到第三口的时候,他呛了一下,咳了起来,他用力捂着嘴巴,舍不得粥从嘴角溢出来。
听风蹲在他面前,看着小孩喝完一碗,又眼巴巴地看着他旁边的小木桶。
听风又给他倒了一碗,这一次小孩不再大口大口地灌了,喝着碗里的,目光还不断往小木桶里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