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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第136章 上上签
230 段

第136章 上上签

230 段

景和三年,夏。

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,也是凌瑄来到鹭洲的第三个夏天。

鹭洲的夏日不比京城温和几分,天才蒙蒙亮,空气里的热度已经开始一丝一丝地往上攀。

凌瑄是被热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背后贴着一个巨大的热源,烫得像是有人在他身后点了个炉子。

他本能地想往前挪,可面前就是墙壁,挪无可挪。

他困得睁不开眼,伸手去推身后那个热源,手掌抵在一具温热的胸膛上,推了两下没推动,反而被对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。

“热……”凌瑄含糊地嘟囔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“简绥,你松开……”

简绥被他的挣扎推醒了,半睁开眼,就看见怀里的人皱着眉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
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凌瑄的额头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意。

他偏头往床边看了一眼,昨晚放在榻边的冰盆已经全部都化成水了。

他轻手轻脚地松开凌瑄,翻身下床,低声吩咐了几句

不一会儿,两盆新的冰盆就被端了进来。

凉意慢慢地从冰面上沁出来,像看不见的水波一样在房间里扩散开。

简绥重新躺回床上,侧过身,伸手把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的凌瑄重新揽回怀里。

凌瑄感觉到凉意,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,下意识地往简绥怀里靠了靠,又睡着了。

简绥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凌瑄,脸半埋在他的肩窝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
中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蹭开了几分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肌肤。

简绥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
他忍了一会儿,终于没忍住,低下头,嘴唇极轻极轻地落在凌瑄的锁骨上。

凌瑄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,没有醒。

但这个反应无疑给了简绥莫大的鼓励。

他的嘴唇沿着锁骨慢慢往上移,从脖颈侧面一路到耳垂,手指也不安分起来,“不小心”勾住了凌瑄中衣的系带。

那根系带本就松松垮垮地系着,被他一勾就散开了,衣襟滑落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

简绥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,呼吸陡然顿了一拍。

凌瑄的皮肤本就偏白,调理之后虽然养回了些气色,依旧如白玉般温润。

此刻那白皙的胸膛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,有的是昨晚留下的,有的是前天留下的,新旧交叠,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梅花,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侧。

他也记得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。

嘴唇贴上了其中最浅的一处,轻轻……

那片本就泛红的皮肤变得更红了。

凌瑄微微蹙了一下眉,呼吸略微紊乱了几分。

简绥的胆子和兴致一起……

他的……从锁骨往下移,一路碾过那些痕迹,有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碰,有的地方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,直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。

当然手也没闲着,手指顺着腰线慢慢往下滑……

凌瑄睁开了眼睛,带着刚睡醒的迷蒙,眨了两下,瞳孔慢慢聚焦。

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在他身上游移的触感,还有简绥的手。

“简绥!”

凌瑄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沙哑,但羞恼的意味清清楚楚。

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踹,正专心致志的简绥,冷不丁被踹了个正着,闷哼一声往后倒去,却还不忘一把抓住凌瑄的脚踝,揉着自己被踹疼的大腿,脸上咧出一个没脸没皮的笑。

“疼,阿瑄,你谋杀亲夫啊?我只是看你出汗,想帮你擦擦,后面没忍住……”

“我踹不死你。”凌瑄咬牙切齿,脸上那点被热醒的红晕还没褪下去,又被简绥这番话激得更红了。

他用力想把自己的脚踝从简绥手里抽出来,但简绥握得死紧,手指还不老实地在他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“阿瑄,”简绥握着他的脚踝不放,目光肆意,一路往下,眼神暗了几分,声音也变得又低又哑,“你别这样看我。”

“你先放开我的脚。”

“不放。”简绥握着他的脚踝,俯下身重新凑近他,鼻尖蹭着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

“要不你再踹一脚?踹完了我继续。”

……

简绥神清气爽地起床,打理好自己后,立刻鞍前马后地伺候凌瑄起床洗漱。

鹭洲的夏日很热,简绥一边给凌瑄系腰间的玉带,一边随口说着今天的安排。

早膳备了绿豆粥和蒸虾饺,天气热,凌瑄胃口不怎么好。

他听着简绥的絮叨,时不时应一声。

等简绥系好了玉带,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,晨风和阳光一起涌进来。

院子里花圃中的几丛栀子开得正盛,香气被晨风送进屋内。

“鹭洲这两年,书院倒是越开越多了。”凌瑄望着窗外。

自从明书馆开放、草纸推广之后,鹭洲的读书风气一年比一年盛,光是府城周边,新开的书院就有四五家,加上各县原有的,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所。

学子们爱热闹,连带着山里的道观和佛寺也多了不少香客和游客。

道观还好,鹭洲本地原有的几座道观规模不大,道士们自己种菜养鸡,与世无争,偶尔有学子登山拜访,讨一碗山泉泡的茶,倒也相安无事。

佛寺却不一样。

凌瑄来鹭洲之前,府城外那座普宁寺每年都在扩张,信众捐赠的田产一年比一年多,而寺庙名下的田地是不纳赋税的。

之前普宁寺还有两百多亩地是清平县的富商捐赠的,全部挂在寺庙名下,一分税都不纳。

清平县田亩清退的时候,他让周通羽把寺庙名下的田产也纳入清查范围,凡是没有官府正式批文的庙产一律退还给当地农户。

后来凌瑄一直暗中压制寺庙的发展,新增寺田的审批也被他卡得死死的。

所以这几年鹭洲的佛寺虽然香火鼎盛,但规模始终没有扩张多少。

为这件事,普宁寺的方丈明里暗里托人递了好几回话,但凌瑄一概不理。

寺庙一旦兴盛起来,第一步是扩建殿堂,第二步就是置办庙产,而庙产不纳赋税,越积越多,迟早会跟百姓争地。

凌瑄不缺那点税银,可鹭洲的土地堪堪能支撑鹭洲百姓,土地百姓都不够用,怎么可能给寺庙。

用完早膳,凌瑄坐在书房里翻看今天的文书,简绥坐在他旁边剥荔枝,剥好了就递到他嘴边。

凌瑄咬了一口,汁水甜得眯了一下眼,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书最上面的一封帖子。

“你看一下那个,前几天送来的。”

简绥擦了擦手,拿起那封帖子翻开。

帖子是手工压制的桑皮纸,纸面光滑,墨迹端肃,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砂印章——普宁寺。

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。

“慧空大师居然到普宁寺开坛讲经,这位老和尚的腿脚倒是利索。”

简绥靠在椅背上,也剥了颗荔枝塞进自己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。

凌瑄把荔枝核吐在碟子里,点了点头。

简绥把荔枝壳推到一边,拿起那封帖子在指间转了两圈:“那你这次去不去?”

“去。”凌瑄说。

简绥微微挑眉,等着他的下文。

凌瑄拿帕子擦了擦手指,嘴角浮上一个极淡的弧度:

“慧空大师的名望摆在那里,论佛法修为,游历眼界,都是当世难得的,他要讲经,去听一听总是有益处的。”

这位慧空大师确实是个不寻常的和尚。

二十年前他七十多岁,别人到了那个年纪都在寺庙里养老,他倒是洒脱,留下一句话,一个人背了个行囊就溜溜达达地就往西域去了。

从京城出发,一路往西,在外面游历了十年才回京,回京之后写了一本游记,把沿途见闻和西域各国的风俗地理都记了下来。

简绥也点头,来了几分兴致:“在京城那几年护国寺那么多得道高僧,就数他的名声最真。”

如今九十多岁的慧空大师,是京城护国寺辈分最高的长老,皇帝见了都要合十行礼的人物。

他在二十年前任性之后,在五年前又开始游历天下,走到哪里讲经到哪里,不是那种坐在庙里等着信众供奉的和尚。

三天后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普宁寺山脚下。

凌瑄从马车里出来,穿了一身素净长衫,腰间只系了条同色腰带,通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。

简绥跟在他身后跳下车,穿着浅灰色的夏布短衫,手里拎着水囊和蒲扇。

两人除了长相出色,打扮得比府城里稍体面些的商户子弟还要低调,混在人流里往山上走。

普宁寺建在半山腰,从山脚到寺门只有一条青石阶蜿蜒而上,两侧有不少绿树,浓密的树冠把日头遮去了大半,山风穿林而过,清爽宜人。

凌瑄仰头看了看石阶的尽头,松枝掩映间能隐约瞧见普宁寺那几重灰瓦飞檐。

“人还真不少。”简绥站在凌瑄旁边,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扇着,目光扫过山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。

慧空大师开坛讲经的消息放出去不过几天,赶来听经的百姓就把山脚下的空地挤了个满满当当。

不管男女老少,光鲜亮丽还是衣衫褴褛,都得一步一步地从山脚往上爬。

凌瑄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
他也许久没爬山了,上一次爬山还是在上一次。

不过这几年他被明诉调理得好,每日饮食起居都有简绥盯着,身体比在京城时强了不少。

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不急不缓,林间有不知名的鸟在叫,叫声清脆,山风徐徐也不让人难受。

半个时辰的路程,他走了一个半时辰,几乎就是走一段歇一会儿。

凌瑄气息还算平稳,脸上只有些许潮红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,看起来像泛着细碎的光。

简绥忽然走到他前面蹲下身,把后背亮给他:“阿瑄来,我背你。”

凌瑄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看周围。

旁边的香客已经不多,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
他说:“我自己能走。又不累。”

简绥维持着蹲身的姿势回头看他,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,“你再不上来,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你上去。”

凌瑄被他噎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,又看了看简绥那个已经摆好的姿势,还是弯下腰趴到简绥背上。

简绥双手托住他的膝弯稳稳当当地站起来,掂了掂背上的人,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:

“比去年重了,明诉的药膳没白吃,继续养。”

凌瑄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闷闷地说:“你闭嘴。”

普宁寺内比山道上更热闹。

山门前的空地上摆了好几个茶棚,卖凉茶的、卖素饼的、卖香烛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香客们摩肩接踵地穿过山门,正殿前的铜香炉里插满了香,烟气袅袅地升起来,混着檀香和酥油味,把整座寺庙蒸得热气腾腾。

简绥背着凌瑄刚跨进山门,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迎客僧便快步迎了上来,双手合十行了个礼,压低声音问:

“可是安王殿下?”

凌瑄拍拍简绥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,站稳后对那僧人点了点头。

迎客僧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引着他们绕过正殿前拥挤的人潮,沿着一条僻静的石板小径往寺庙深处走。

普宁寺的格局是层层递进的,越往里走越清幽,喧闹的人声渐渐被树影和院墙隔绝。

穿过两道月门之后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大殿安静地矗立在一片古柏之间,殿门大开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,讲经已经开始了。

因为天气热,普宁寺不可能让人顶着大太阳在露天听经,便将讲经的场地设在了这座最大的殿内。

可即便如此,殿内的蒲团也远远不够用,来晚的人只能挤在门口和过道里席地而坐。

殿内香烟缭绕,慧空大师端坐在正前方的法座上,正在讲经。

九十多岁的老和尚身形并不佝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,光着脚盘腿坐在蒲团上,雪白的长眉垂在脸颊两侧,看起来慈眉善目,精神矍铄,声音不急不缓。

迎客僧将凌瑄和简绥领到殿内最角落的一个阴凉处,那里恰好还空着两个蒲团。

凌瑄看了看这个位置,靠着墙,晒不到太阳,又有穿堂风从侧门吹进来,在闷热的夏日午后算得上难得的好位置。

他对迎客僧点头,拉着简绥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慧空大师端坐在法座上,稳如磐石,他讲的是《金刚经》里的一段。
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……”

殿内有人皱眉苦思,有人若有所悟地频频点头。

凌瑄撑着下巴坐在角落里,起初还认真地听了几句。

听着听着,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又眨了一下,这角落穿堂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,蒲团软硬适中,慧空大师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,什么都不用想,舒服得有点不想睁眼。

他靠在墙上,心想闭一下也好。

然后他感觉慧空大师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他睁了一下眼睛,模糊地看到殿内香烟袅袅。

睁着眼睛有点累,他告诉自己就闭一下。

凌瑄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的。

他下意识往简绥的方向靠了靠,嘟囔了一句:

“别吵……让我再躺一会儿……”

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低低地笑,胸腔的震动从他贴着的那片衣料传过来。

凌瑄忽然意识到不对劲,他睁开眼,入目是简绥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。

“醒了?”简绥的声音很低,手指正不紧不慢地绕着他肩头的一缕头发,一圈一圈地缠在指节上,

“阿瑄睡得可真香。”

凌瑄:……

凌瑄从简绥腿上坐起来,揉了揉被压麻的耳朵。

简绥见他的动作,笑得更欢了,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睡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,指腹顺势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慧空大师的讲经已经结束了,殿内的人群正陆陆续续地散去。

几个小沙弥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蒲团,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只剩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往上飘。

凌瑄看着那缕青烟,打了一个哈欠,他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,结果一睁眼,人群都散了。

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先前那个迎客僧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,双手合十行了个礼,说方丈已在后院禅房备了斋饭,请两位移步用膳。

禅房里清凉幽静,窗外一丛翠竹遮住了午后的日光,只漏下几片碎金似的光斑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
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斋饭,四碟素菜,两碗饭。

两人也不客气,端起碗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。

普宁寺的斋菜做得确实不错,凌瑄也饿了,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,放下筷子没多久,禅房外便响起了脚步声。

普宁寺的明远方丈亲自来了。

老和尚六十出头的年纪,穿一件袈裟,红光满面,身形富态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僧人,一人捧着一只木匣,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。

明远方丈双手合十,笑容满面地跨进禅房,一开口便是标准的客套话。

“安王殿下大驾光临,敝寺蓬荜生辉,殿下兴办明书馆、推广草纸、造福鹭洲百姓,贫僧早有耳闻,今日得见尊颜,实在是三生有幸。”

凌瑄说:“方丈言重了,本王久闻普宁寺禅风清正,今日登山拜访,果然名不虚传,这斋菜也极好,有劳方丈费心。”

双方落座,明远方丈又寒暄了几句。

几轮客套过后,明远方丈示意身后的僧人将两只木匣呈上来。

木匣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本书册。

“这几本书是慧空大师历年游历四方时所著,有西域见闻,还有一本是大师在护国寺时撰写的《心经浅释》。”

明远方丈将木匣往前推了推,“慧空大师听闻殿下今日上山听经,特意让贫僧将这几本书赠与殿下。”

凌瑄接过木匣,神色微微一怔,他没想到慧空大师会赠书。

他刚才在大殿里听经听到睡着,慧空大师在上面讲经,他却在角落里打瞌睡。

他摸了摸鼻尖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在的神色:

“不知慧空大师在何处?本王要去亲自道谢。”

明远方丈笑着合十还礼,“慧空大师午后会在寺里解签,殿下若是有兴趣也可前去。”

说完,他又端起茶杯敬了一盏茶,话题便转到了普宁寺近年来的发展上,说寺里新修了藏经阁、翻新了后山的禅房,如今又蒙慧空大师驻锡讲经,信众越来越多,香火越来越旺。

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阵,凌瑄只是微笑,不接话,也不附和。

明远方丈见他不接话,放下茶杯,沉默了片刻。

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,过了好一会儿,明远方丈抬起头来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换上了一副诚恳而忧虑的神色。

“殿下,贫僧斗胆,有一句话想请教殿下,殿下为何会厌恶寺庙?”

凌瑄挑了挑眉,语气温和疏淡:“方丈言重了,本王对佛门并无厌恶之意。”

“那殿下为何处处压制寺庙?”明远方丈追问道,语气里的谨慎已经被急切取代。

凌瑄见他把话挑明了,便也不再绕弯子,他脸上的客套笑意收了几分,

“寺庙兴盛,对鹭洲百姓无益。”

明远方丈蹙眉,双手合十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:

“殿下此言差矣,佛门普渡众生,慈悲为怀,建寺讲经、开坛弘法,皆是利乐有情之事,怎会于百姓无益?”

凌瑄心里翻了个白眼,普渡众生?那佛门弟子不用吃喝吗?

“那佛门可管百姓吃喝?”

明远方丈微微一噎,他想说佛门普度众生便是最大的慈悲。

但对上凌瑄清明的眼眸,他缓缓低下头,双手合十,不再说话了。

凌瑄也没有再看他。

他把书匣子递给简绥,站起身离开了,简绥抱着书匣子跟在他身后。

出了禅房,廊下的穿堂风迎面扑来,凌瑄他拦住一个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的小沙弥,问慧空大师现在在何处解签。

小沙弥愣了一下,赶紧往山门旁指了指,说:“大师午后会在偏殿檐下替信众解签。”

他们穿过几重院落,远远便看见了那片偏殿的檐廊。

现在正是用斋饭的时候,廊下摆着几张条桌,几个年长的僧人坐在桌后,都没什么人。

只有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后,慧空大师面前排了四五个人。

凌瑄站在廊柱旁等了一会儿,前面几个香客陆续问完,终于轮到了他。

他走上前去,没有去碰桌上的签筒,

“今日多谢大师赠书了。”

慧空大师闻言就知道凌瑄的身份了,他抬起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,看了凌瑄一眼。

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,指了指面前的蒲团:“施主有心了,请坐。”

简绥抱着书匣子站在一旁,目光在签筒上转了一圈,忽然来了兴致。

他把书匣子往腋下一夹,上前一步,笑着对慧空合十行了个礼:

“大师,我想求一签。”

慧空点点头,目光在简绥脸上停了片刻,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凌瑄,那双被长眉半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简绥便拿起签筒,捧在手里摇了几下,竹签在筒中哗啦啦地翻动,声音清脆。

就在简绥摇签的间隙,慧空转过来看向凌瑄,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
他看了凌瑄片刻,忽然开口,

“空谷传音,其来有自。”

凌瑄一怔,他不明白慧空大师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

就在这时,简绥手中的签筒里跳出一支竹签,嗒的一声落在桌面上。

慧空低头拾起那支签,眯着眼睛看了看签文,又抬头看向简绥,将签递了过去。签头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
月满西楼,故人归舟。

简绥接过签,眼里漾开一抹笑意。

他没有问这签具体是什么意思,因为他看懂了。

慧空大师也没有多做解释,只微笑着道:“施主是个有福之人,想求的都已如愿,往后只管惜福便是。”

简绥双手合十,捧着签退到凌瑄身边笑道:

“阿瑄,上上签。”

凌瑄看着简绥那张眉眼飞扬的脸,也有了点兴趣,伸手拿起签筒轻轻晃了一下。

一支竹签从筒口滑出来,落在桌面上。

慧空拾起来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,递给凌瑄,签文是:

云开雾散,山高水长。

中上签。

凌瑄接过签,低头看了看那行字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简绥先不干了。

他抬头看向慧空:“大师,你这签筒里不应该都是上上签吗?怎么会有中上?”

凌瑄失笑,一把拽住简绥的手腕把他从桌前拉开,回头对慧空大师微微颔首道了声谢。

这才转过头来看简绥:“一支签而已,你还较上劲了?”

“当然有关系,你这么好,老天不给你最好的签子,那是老天没眼光。”

凌瑄看着他那副认真到几乎要生气了的表情,笑容愈发灿烂,只要他们在一起,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他拉起简绥的手,十指相扣,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拥有了。

眼前人,就是他的上上签!

——全文完

谢谢宝子们的陪伴和喜欢,接下来让我们祝:凌瑄简绥久久!

已读完:第136章 上上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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