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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第139章 番外前世边境(二)
160 段

第139章 番外前世边境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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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活。

两个字落进耳朵里,简绥的手指收紧,垂在身侧攥成了拳,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面上依然沉着。

在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塌陷下去。

几年不见,他喜欢的人,难活了。

明诉还在说着什么,像是解释脉象,寒邪入骨之类的话,但简绥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
他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,北风灌进领口,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。

他明明安排了人的,在离京之前,把自己能调动的人都在暗处照看着凌瑄,

怎么会这样?

如果当初他不离京呢?如果他留在京城,留在凌瑄身边,会不会就不一样了?

一定会不一样的。

有他在,他可以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底下,让他安安稳稳地把身子一点一点地养起来。

简绥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“将军。”

一名亲兵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,低声唤了一句。

简绥微微闭上眼睛,那双眼里翻涌的浓墨已经被强行按了下去。

“说。”

亲兵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禀报:

“属下按您的吩咐,把护送队的人分开问了。”

简绥闻言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还没走的明诉。

明诉正摸着胡子,一脸的愁容。

简绥说:“明诉,你尽力救他。”

明诉把到嘴边的丧气话又咽了回去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

“行了行了知道了,老夫去治,你别拿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老夫。”

简绥点了一下头,然后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

他的亲兵跟在他身后,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巷子里。

明诉望着他的背影,伸手把自己乱蓬蓬的胡子揉得更乱了。

治?怎么治?

那身子都漏成筛子了,补啥漏啥,咋治?

他蹲在地上,托着腮帮子发了好一会儿愁,最后一拍大腿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深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好脸上的表情。

推门进屋的时候,明诉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了。

“哎呀,老夫方才出去跟你们家将军唠了几句闲话,耽误了耽误了。”

他走到床边打量了凌瑄两眼,

“没什么大碍,就是路上受了些风寒,底子又虚了点,看着吓人,其实没什么大碍。”

凌瑄靠在床头,看着他,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波澜,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
明诉对上他的目光,心里叹了口气。

那些真正看淡了生死的人就是这个样子,不哭不闹,不怨不求,安安静静地等着,像是在等一阵风吹过来,把自己带走。

明诉继续往下说:“老夫给你开个方子,再给你扎几针。”

凌瑄听着他的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他看得出来这个大夫在安慰他。

虽然他心里却不怎么相信的,不过见大夫很有信心的样子,他也不好说什么丧气话了,

“那就劳烦大夫了。”凌瑄顺着他的话说道。

明诉见凌瑄配合,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了。

从喝药到扎针,凌瑄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,安静地由着明诉安排。

等明诉收了针,又叮嘱了几句,就背着药箱晃悠悠地走了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凌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听着院外胡杨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忽然撑着床板坐了起来。

福安听见动静一个箭步冲了进来,伸手去扶:

“殿下,您要什么吩咐奴才就是。”

凌瑄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扶。

他说:“只是下床走几步,我自己还能行。”

他撑着床沿慢慢地站起来,站起来的那一刻,眼前有短暂的发黑,他闭了闭眼,等那阵眩晕过去,便缓缓地朝窗边走去。

福安不敢再拦,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。

凌瑄走到窗边,手搭在窗棂上,指尖触到的木料光滑结实,推开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声,便顺顺当当地敞向了院中。

他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,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

想起了隐蘅殿里那扇锁不上的坏窗户,后来简绥发现了那扇破窗,每次都爬窗进他的内室。

他还理直气壮地说,翻个窗而已,又不是闯禁宫,想他就来了。

想起这些事,凌瑄的嘴角又弯了一下,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那时候他觉得简绥在宫里简直是为所欲为,如今想起恍如隔世。

窗外,太阳彻底从云层后走了出来。

天空清澈透亮,远处荒原的边际线清晰分明,连很远很远地方的山影都能看见一层淡淡的轮廓。

这是外面的世界。

虽说头顶上依旧是四四方方的一片天,可到底是不一样。

哪怕这样的自由不会长久,至少这一刻,他站在这里,呼吸着外面世界的风。

或许是心情好了,连带着身体里那些沉疴都轻了许多。

凌瑄站在窗前,便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,说他想要去看的风景。

福安站在他身侧,起先还有些担心凌瑄话说多了费神,可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生动的神色,便把劝他歇着的话咽了回去,安安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应和两句。

凌瑄望着远处的地平线,眼底有微弱的光。

“殿下想去的地方,以后奴才都陪着殿下去。”福安轻声说。

凌瑄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,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。

简绥站在门外。

他刚从审讯房出来,心里翻涌着的是那些护卫口中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。

他出来后,就急着要见到凌瑄,他很想他。

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要敲门,便听见了门内传出来的声音。

凌瑄的声音很轻,因为院子里太安静,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简绥的耳朵里。

简绥的手悬在门板前,指节保持着弯曲的姿势,却再也没有往前落下。

他就那么站着,听完了凌瑄所有的话,那些对外面世界的憧憬。

简绥垂下手,站了一会儿,然后他转过身,放轻了脚步,沿着来时的走廊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
身后的亲兵不明所以地跟上来,刚要开口询问,被简绥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
他得让明诉再想想办法。

一个月的时间,在北境的风沙里悄无声息地流淌过去。

凌瑄在简绥的府邸里住了下来,明诉隔三差五便提着药箱上门,每次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。

凌瑄也从来不问自己的病情,只是安静地喝药,配合针灸,偶尔还会对明诉那张越来越藏不住的愁容报以一个宽慰的微笑。

简绥并不总是在府里。

最近这段时间与朔狄的冲突从未断过。

他经常一走就是三五天,回来时铠甲上带着风干的血迹和刀剑的划痕。

哪怕没有亲眼见到,凌瑄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战场的残酷与血腥。

以前看史书,他喜欢看英雄史观,看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是如何青史留名的。

看铁蹄铮铮,踏遍万里河山。

可铁蹄铮铮之下是血流成河,是一个又一个消逝的年轻生命,是无数个人间悲剧。

凌瑄看着这一切,心里那点对自由的欢喜渐渐沉淀下来,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有一天傍晚,简绥难得没有军务,陪着凌瑄在院中的胡杨树下坐着。

夕阳将满树金叶染成了橘红色,光影落在两人身上。

凌瑄端着药喝着,忽然抬起头,看着简绥的侧脸。

“简绥。”

简绥偏过头看他:“嗯?”

“我是要被送到朔狄去的,你把我留在这里,已经一个多月了,抗旨的罪名不轻,你真的不会有事吗?”

简绥眼睫低垂,但面色未变。

他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只橘子,开始慢慢地剥,像是这件事情根本不值得费心思考。

“能有什么事。”

凌瑄的声音重了一些,“我是说认真的,你把我送过去吧。”

简绥剥橘子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剥,把白色的橘络一条一条地撕下来。

凌瑄看着他的手,继续说下去:“我的身子什么样,我自己心里清楚,你们都不说,可我不傻。”

反正他也没多久好活了,没必要最后还连累简绥抗旨,他也不想成为朔狄进犯的理由。

“阿瑄。”简绥打断了他,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凌瑄手里,

“吃橘子,北境的橘子,比京城贡品甜。”

“简绥——”

“你尝尝就知道了,真的很甜。”简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,含糊不清地说。

话落,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:“晚点还有一个军务要处理,你先歇着。”

凌瑄看着他大步走进暮色中的背影,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瓣。

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掰了一瓣放进嘴里。

酸涩的汁液瞬间蔓延,凌瑄表情有些僵硬。

酸死了。

没过几天,简绥收到一封急报。

北境边境三处哨所同时遭到袭击,朔狄集结了远超往常规模的兵力,不再是之前的小股骚扰,而是大规模进犯的前兆。

送信的斥候马都没下就昏了过去,背上还插着半截折断的箭杆。

简绥看完急报,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。

“传令,即刻升帐,所有副将以上一刻钟内到帅府议事。”

简绥大步走出书房,却在经过凌瑄的房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
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两人沉声道:“听风,令雨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两人同时抱拳。

“从今天起,你二人不必跟我上阵。带上你们手下的那队人,守在这个院子外面,寸步不许离开。不管发生任何变故,你们的职责就是护他周全。”

听风和令雨对视一眼,但多年跟着简绥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们没有任何质疑,只是齐声应道:

“属下领命。”

简绥离开的第五天,凌瑄坐在窗边,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一页了。

他说不清那股心神不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让他坐立难安。

他放下书,站起来走了几步。

福安忍不住上前扶他:

“殿下,您今儿个是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凌瑄摇了摇头,正要说话,喉间一阵痒意涌上来,他偏过头,闷闷地咳了几声。

福安的脸色微变,连忙倒了温水递过去。

凌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压下了喉间的痒意,却压不下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。

他放下杯子说:“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
福安一愣:“殿下,您现在身子——”
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凌瑄坚持。

福安面露难色,还没来得及答话,门口便闪进来两道身影。

听风和令雨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,虽然没有开口阻拦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六殿下,”听风抱拳,“眼下城里不比平日,并不宜出行。”

凌瑄坚定地说:“那就坐马车,在城里转一圈。”

听风和令雨对视一眼,终究还是没能拗过凌瑄。

这位六殿下看着病弱,骨子里却有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执拗,和将军如出一辙。

马车驶出府门的时候,天光正亮,凌瑄全副武装的坐在马车里,福安把车帘掀开一角,好让凌瑄能看见外面的景象。

城里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

街边的铺子照样开着,卖馕饼的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停,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。

这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边境线上永远散不尽的硝烟。

马车拐过一条街角,凌瑄的目光忽然顿住了。

他看见了一家医馆。

“停一下。”凌瑄说。

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。

凌瑄掀着帘子往那边看,恰好明诉正从医馆里送一个老妇出来,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什么,老妇连连点头,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。

明诉直起腰,目光随意地一扫,就对上了凌瑄的视线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,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,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把凌瑄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

“你你你,你怎么出来了?出什么事了?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咳血了?”

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抓凌瑄的手腕要把脉,完全是本能反应。

凌瑄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无奈,由他把脉,解释道:

“没什么事,就是在府里闷了几天,想看看城里的样子。”

明诉的手指搭在凌瑄的腕脉上,又有点愁了。

脉象比一个月前更弱了。

“觉得闷就走走,走走也行。”

凌瑄笑了笑,收回手腕,轻声说:

“明大夫去忙吧,门口还有病人等着呢,我再转一圈就回去了。”

明诉点点头,只叮嘱一句,“别想太多,没事的。”

马车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,凌瑄把这一切都看得很仔细,用心记住每一个画面。

已读完:第139章 番外前世边境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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