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咖啡下肚，半点提神的效果没有，困意反倒更沉了。
沈泽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直纳闷。
他以前体质明明很好，通宵熬夜都是家常便饭，从来没这么垮过。
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，浑身酸软，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来。
实在扛不住，他也懒得硬撑，索性回了客房，沾床没多久就睡死过去。
这下，偌大的半山别墅彻底静了下来。
林砚也没出门的兴致，干脆带着梁思琰在别墅里随便乱逛，打发无聊的时间。
梁思琰依旧是那副安静到近乎自闭的模样，不吵不闹，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远。
像个没脾气的小尾巴，乖乖粘着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两个人慢悠悠晃到三楼的空中花园。
这里视野开阔，风也温温柔柔的，绿植围着，待着特别舒服。
林砚熟门熟路坐到吊椅上，刚靠稳，梁思琰就立刻凑了上来，二话不说往他身侧挤，贴得极近，恨不得直接挨在他身上。
小小的吊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，局促得很。
林砚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干脆起身挪去旁边的单人沙发，刻意拉开了一截距离。
骤然落空的暖意，让梁思琰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心口猛地一堵，委屈来得又急又凶。
他抿紧嘴唇，一瞬不瞬盯着林砚，可对方压根不给他半点眼神，全然把他当成空气，只顾着远眺山间风景，散漫又疏离，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积攒许久的委屈、不安，还有压在心底的偏执，搅成一团，彻底绷不住了。
梁思琰索性起身，快步走到林砚面前，乖乖蹲在他腿边，微微仰头望着他，眼底是少年人孤注一掷的认真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袒露心意，声音很轻，却格外坚定：“林砚哥，跟我在一起吧。”
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，我也很有钱。”
他急着和梁启燊划开差距，笨拙又急切地证明自己：“我跟舅舅不一样的。他位置太高，以后肯定要结婚、要传宗接代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。但我不用，我什么都不用顾虑，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我能一直保护你，跟着我，你再也不会碰到昨天那种危险。”
【哇哦！宿主，这是公然挖舅舅墙角啊，够漂亮！】
林砚懒懒翘着二郎腿，后背靠着沙发，单手随意支着侧脸，目光淡淡落在脚边少年身上，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“不需要。”他答得干脆，没有一丝犹豫，“出去。”
太过利落的拒绝，直接击碎了梁思琰所有的底气。
他瞬间慌了，下意识伸手按住林砚的膝盖，指尖全是无措，语速都乱了：“哥，我是认真的，我真的喜欢你。我以后肯定比舅舅更厉害、更有钱，我能给你的，绝对比他多！”
林砚眉眼冷了几分，抬手直接拍掉他的手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：“闭嘴，滚。”
【宿主！梁思琰看着好真诚啊！梁启燊以后可是要结婚生子的，多不划算，不如换一个？我看小崽子挺靠谱的！】
林砚闭着眼，在心底冷冷怼了句：【你也闭嘴。】
系统这句随口的调侃，却像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心里，莫名泛着涩。
其实林砚比谁都清楚，梁思琰没说谎。
梁启燊那种站在顶层的人，身上绑着整个家族的期许。
婚姻、传承、世俗规矩，全是他逃不开的宿命，根本由不得自己选。
林砚一直都清醒，看得明明白白。
可道理归道理，心里的感受，从来都不讲道理。
偏偏梁思琰非要把这层最现实的窗户纸狠狠捅破，拿着梁启燊的“不长久”，对比自己的“专一不变”，明目张胆想撬走他。
那一刻，林砚靠理智搭起来的防线，莫名被一股蛮横、不讲理的别扭感冲得摇摇欲坠。
他再清楚梁启燊的结局、再早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都没用。
眼下这个人，是他的。
是他默许靠近、纵容偏爱、心甘情愿沉溺的人。
哪怕这段关系见不得光、走不到最后，哪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短暂上头，也轮不到旁人来指指点点，更轮不到别人借机替代。
梁思琰的话句句属实，句句戳在现实痛点上，可也正是这份实打实的真心，让林砚格外反感。
他清醒得要命，明明知道自己这股情绪毫无逻辑、毫无意义。
可沉沦本来就不讲对错。
他可以自己抽身、自己止损、自己冷眼看着这段关系落幕。
但属于他的人、他攥过的执念，旁人但凡碰一下、比一下、觊觎一下，都不行。
林砚敛着眼皮，长睫垂落，彻底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。
梁思琰看着他这副冷淡沉默的样子，瞬间不敢再闹了。
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自己刚才太急了，彻底惹得林砚不高兴了。
眼底滚烫的执念一点点褪去，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和怯懦。
梁思琰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不甘，默默站起身，轻手轻脚转身离开，彻底收了所有锋芒和念想，半点不敢再招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