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宗祠,梁启燊总算缓过来些许,腿上的酸软轻了不少,两人牵手并肩往梁家老宅主楼走去。
手里还提着林砚准备好的礼物,是他前两天特意挑的一对清中期珐琅彩小花瓶。
价格算不上顶尖昂贵,却胜在品相完整、工艺精致细腻,瓶身釉色温润透亮,花纹繁复雅致,一笔一画都透着古典韵味,耐看又不俗气。
之前听梁启燊闲聊提起过,梁母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侍弄花草,老宅专门辟了一间超大花房,四季都有开不尽的鲜花,平日里闲来无事便插花摆弄、修身养性。
林砚记在了心里,特意选了这对花瓶,大小形制刚好适配居家摆放,用来给梁母插花再合适不过。
一路走到老宅院内,新年的氛围愈发浓厚。
院里挂满红灯笼,地上干干净净,处处透着规整喜庆,比起别墅的精致,多了几分世家老宅独有的沉稳烟火气。
不等两人走近主楼大门,守在门口等候许久的张姨立刻迎了上来。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看向两人连忙招呼:“少爷,林砚少爷,太太在客厅等着你们呢。”
两人应声点头,跟着张姨一路走进屋内。
老宅客厅宽敞雅致,年味浓郁却不张扬,原木家具搭配着精致摆件,处处透着世家的沉稳底蕴。
抬眼望去,梁母正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她一身素雅新衣,气质温婉又大气,岁月在她发间留下了浅浅痕迹,鬓角藏着几缕花白,却丝毫不显苍老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一举一动从容端庄,自带经年沉淀下来的优雅气场。
听见脚步声走近,梁母抬眸望来。
视线先淡淡扫过身侧的梁启燊,随即稳稳落在林砚身上,目光安静又温和,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垂眸继续稳稳倒茶,茶水顺着壶嘴流出,澄澈温热。
梁启燊率先开口,嗓音温和沉稳:“妈。”
林砚也连忙跟上,乖巧弯眼问好:“阿姨。”
下一秒,脑海里突然蹦出系统贱兮兮的吐槽音。
【呦,宿主,咋不喊妈呢?都睡人家儿子那么多次了,这点诚意都没有,不诚啊!】
林砚心里无奈翻了个白眼。
【我倒是想喊,万一吓到老人家怎么办?我的子孙全都给我老婆了,天底下还有比我更诚心的?】
系统沉默两秒,只剩一句无语的吐槽飘过。
【……行,你黄,你了不起。】
梁母放下茶壶,抬眸看向眼前眉眼乖巧的青年。
她轻轻点头,出声招呼:“坐吧!”
说着便将刚刚倒好的两杯热茶,分别推到两人面前的桌面上,茶汤澄澈温热,袅袅冒着细碎热气。
林砚拎过随身带来的礼盒,双手递了过去,态度真诚:“阿姨,提前给您准备了一份新年小礼物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希望您别嫌弃。”
梁母有些意外,笑着接过礼盒,轻声打趣:“你这孩子,来家里吃饭就好,还特意破费准备礼物。”
她当场轻轻打开盒盖,一对精致小巧的珐琅彩花瓶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,釉色莹润,花纹雅致,古韵十足,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。
梁母眼底瞬间亮起笑意:“很漂亮。”
“我听启燊说您喜欢插花,还有专属花房,”林砚温柔解释,“这对花瓶尺寸刚好,日常插些鲜花、嫩枝都合适,简单耐看。”
梁母越看越满意,是打心底里的喜欢。
她见多了市面上奢华浮夸的贵重摆件,反倒偏爱这种雅致温润、贴合心意的小东西。
礼物价值其次,难得的是林砚这般细心体贴、事事上心的心意。
“太合我心意了,阿姨特别喜欢。”梁母笑着抬手,温柔拍了拍林砚的手背。
一旁的梁启燊静静看着,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他的林砚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!
几人安安静静喝了半晌茶,客厅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微妙的沉闷。
梁母坐在主位上,看着眼前乖巧安静的林砚,心底其实有些无措。
她这辈子执掌家事、应酬亲友,待人接物向来从容得体,可从来没有和“儿子的伴侣”相处的经验,更何况林砚年纪尚小,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,她一时拿捏不好相处的分寸,怕话说多了显得严苛,说少了又显得疏离,只能默默喝茶静坐,气氛便慢慢淡了下来。
这点细微的尴尬,梁启燊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为了打破沉闷,梁启燊主动开口:“妈,家里的花房许久没看了,年味里配着鲜花应该格外好看, 带我们过去逛逛吧。”
这话刚好说到了梁母心坎里。
她瞬间松了口气,眼底泛起明显的期待,连忙站起身。
“走走走,我带你们去看。”
梁母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引路,背影都透着松弛的暖意。
梁启燊顺势起身,伸手牢牢攥住林砚的手,十指紧紧交握,掌心的温度稳稳相贴。
他微微用力拉起林砚,带着他慢悠悠跟在梁母身后,一同走向后院的花房。
梁家老宅的花房宽敞通透,恒温的温度暖意融融,一进门就裹挟着淡淡的花香,四季繁花盛放,各色绿植郁郁葱葱,满眼鲜活热闹,彻底驱散了冬日的冷清。
梁母兴致勃勃地给两人介绍着眼前的花草,哪一株是新品种、哪一种花期最长、平日里的养护技巧,娓娓道来,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热爱与温柔。
她边走边讲,下意识转头想问问两人的看法,视线一扫,却正好瞥见身后的画面。
冬日的暖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洒落,落在两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。
梁启燊身姿挺拔,微微侧身迁就着身侧的人,两人十指紧扣,指尖相缠,姿态亲昵又自然,眼底的温柔宠溺是藏都藏不住的深情。
梁母心底悄然轻叹一声。
自家儿子素来清冷寡淡、疏离克制,这辈子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偏爱,如今这般温柔、满眼皆是旁人的模样,尽数给了林砚。
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,笑着开口解围:“你们两个慢慢逛、随便看看,我去厨房瞧瞧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,别耽误了开饭。”
“好。”梁启燊淡淡应声,语气从容。
梁母贴心避开两人,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,给他们留了独处的空间。
花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细碎的风声与淡淡的花香萦绕。
梁母一走,林砚瞬间收起乖巧温顺的模样,上前一步,抬手直接将梁启燊稳稳抵在木质花架上。
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繁花绿植,馥郁花香扑面而来。
他微微俯身,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,轻声发问:“哥哥,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?够不够乖?”
梁启燊垂眸看着眼前眉眼灵动的青年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,温柔点头,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:“很好,特别乖。”
说着,他想起方才客厅里母亲有些无言的模样,没忍住低低笑出声,语气带着几分新奇:“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我妈这般样子,看来你这个男儿媳还是对她有些冲激呀!”
林砚坏笑着亲了一口梁启燊:“儿媳,不该是儿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