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……”楚佚被逗笑,“好啦,快去办正事吧。”
他把洛疏白拉起来,“那位高首辅可是连午膳都不曾用过,一直守在那清水巷,你既接了这差事,那就好好办,别忘了那里还有数个亡魂等着你去沉冤呢!”
提起这事,洛疏白严肃起来:“我已经派了重兵把守案发现场,最迟不过半个时辰,便可以动手开挖了,到时候就让那助纣为虐的老贼瞧瞧,他要讨的公道在不在他那边。”
高珲之所以能害这么多人,归根究底还是家长没教好,但凡高首辅这位父亲自幼教导约束,都不会酿成今日之祸。
无论是原主,还是那些个被他害死的人,或许都可以安稳一生。
“去吧,我也进宫一趟。”
楚佚拍拍他的小屁股,眼里带上思量,“我原想原主受的已经够惨,就不把他牵扯进这桩案子了,可我又想,他前世受了那么多罪都是实打实的,以他的秉性,想必愿意主动站出来做第一个告状之人。”
再者,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,高珲之事和他有关高首辅早晚都会知晓,到时候,势必会引来他最猛烈的报复。
他主动去跟皇帝报备,也是为了让皇帝知道,无论他近日遭遇什么,都和高首辅脱不开关系。
“需不需要我帮你给父皇请个旨?”洛疏白有点担忧,“冒然进宫面圣怕是会惹父皇不快。”
“不必,趁我这探花郎还算新鲜,圣上想必不会拒绝见我。”楚佚倒是并不担心这个。
如楚佚所料,皇帝果然召见了他。
值得一提的是,楚佚进御书房的时候,发现太子竟然也在。
皇帝未到知天命之年,端坐于龙以上,不怒自威,听完楚佚的描述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波澜。
倒是太子,楚佚能明显察觉到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讲述后,视线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浓浓的探究。
“此事朕已然知晓,你且回去等着。”皇帝摆摆手。
楚佚听话告退,却在出了御书房后被一小太监拦住去路,领到了太子东宫。
足足喝了半个时辰茶,才等来太子殿下的身影。
行完礼,就听太子浅笑着夸赞:“探花郎果真好颜色,听闻前几日打马游街京中百姓无不盛赞,不知迷了多少人的魂?”
这语气,听着哪像夸赞,这是在骂自己是狐狸精,把他最疼爱弟弟的魂勾走了吧?
即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楚佚也装作听不懂:“太子谬赞,不过一具皮囊罢了,不值一提,倒是叫百姓们抬爱了。”
“探花郎果真聪慧。”太子的视线从楚佚头顶挪开,开始问他一些政治上的见解,楚佚一一答完,才被放出宫。
出了宫,他才有空问:【白白,你那边怎么样?】
*
清水巷。
洛疏白看着被挖出来整齐摆放在院门口的一具具尸骸,面沉如水。
周遭百姓们围了一圈又一圈。
京中虽频发命案,但像今日这桩受害者如此之多的,实属罕见,周围街坊更是人人自危,大声祈求当官的快速查清真相。
“禀告三殿下,共挖出尸身十二具,其中四名女子,八名男子,死因各不相同,死亡时间各不相同,最早一具约莫死于五年前,最近一具约莫月余。”仵作说完,垂首恭敬等待。
“嗯。”洛疏白应了声,随即看向僵在一旁不吭声的高首辅。
“首辅大人,听闻这座宅院是你儿高珲的私产?”
“殿下明鉴。”
高首辅毕竟是官场上浸淫数十年的老狐狸,即便这十二具尸骨明晃晃摆在他面前,他心里也清楚是谁干的,面上却依旧镇定。
“臣子向来宽厚,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恶行,想必是有人瞧不惯我高家,以此诬陷也未可知,殿下可要为老臣及臣子做主啊!”
高首辅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那张老脸上更是写满悲愤,活脱脱一副被冤枉的模样。
若非洛疏白早就知道剧情,还真会被他蒙骗过去。
“是与不是,一查便知。”洛疏白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。
他可是系统,高珲祸害了多少人,除去已然被害死的,还有许多活着的,想要找几个证人,并非难事。
到时候,看这高首辅如何应对。
“高首辅且回吧,是非曲直,自有公道。”
“老臣告退。”
高首辅面上瞧不出丝毫异样,转过身去脸上悲戚的神情就是一垮,带上彻骨的阴狠。
毁他幼子,断他高家香火,此仇必报。
无论是谁,他都不会放过。
高首辅回到家,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高夫人看见自家儿子陷入昏迷的模样几乎快要哭晕过去,高首辅只得牢牢拖住她,才不至于软倒在地。
“老爷,无论是谁害了咱家珲儿,我都要他死!”高夫人红肿的眼里迸发出决绝的光。
“此事先放一放,当务之急,是要先摆脱咱们珲儿的嫌疑。”
高首辅自然痛心,但清水巷宅院挖出十二具尸骨,若是不能脱罪,届时天子雷霆一怒,他高家不光保不住这孩子,就连他自己,怕是也要失了这首辅之位。
“老爷所言极是。”高夫人抹了把泪,终究还是理智回笼。
她未出阁前也是京中贵女,哭过一场后让人备上厚礼,匆匆回了娘家。
为今之计,先要将珲儿嫌疑洗脱,等查出害了珲儿的幕后真凶,他们高家有百种方法将人弄死赔罪。
“楚佚,你都不知道高首辅今天那嘴脸,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,就连那十二具尸首挖出来都没耽误他演戏。”
洛疏白咬了口楚佚递的龙须糖,里面掺了些油香的花生碎,吃起来软绵又脆口。
幸福地眯了眯眼。
楚佚将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,又顺手给他喂茶,“毕竟是能坐上首辅之位的,要是当众露出马脚,我便要觉得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洛疏白认可地点点头。
他嘬一口清香茶水,觉得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心了。
一个富贵闲人,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,家里还有个大美人伺候着。
楚佚顺手帮他擦嘴,“今夜他们怕是会有动作,你夜晚机警着些,高珲这罪,咱们要牢牢给他定死。”
这种人,多叫他活一刻都是对那些冤死之人的亵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