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疏白拍拍胸脯:“交给我你就放心吧。”
深夜。
随着子夜更声敲响,京城街道陷入一片寂静。
夜越来越深,巡逻队像往常一样行走在京城各大街道,见京中一片太平,还以为今夜又是一个无事发生之夜。
怎料这个想法刚一出现,便有一人猝然喊了声:“你们快看那边,是不是走水了?”
闻言,众人停下脚步,齐刷刷朝远处望去。
只见城西方向,有一小簇明黄色亮光正在深空中欢快地舞动,距离太远,若不仔细瞧,只会以为那是普通火把光。
可这火光出现在深夜,就不可能普通。
“是火!走,快去救火!”
一行人赶到的时候,起火点早已火光冲天。
不住有附近街坊提着水桶进进出出,可火势已经太大,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炸在每个人心上,很快便将义庄烧了个干净。
“三殿下,果然如您所料,城西义庄被人烧了,还有人趁乱混进其中试图盗取尸骸。”
洛疏白靠在榻上,淡淡“嗯”了声,“火灭了吗?”
“已经灭了,没造成任何人伤亡,盗尸之人也已经尽数抓获,足足十二个,皆是一等一的死士,其中八人就地自尽,剩余四人被制服,已经关押在地牢,您随时可以去瞧。”
洛疏白嗤了声。
那老狐狸还真是下了血本,整整十二名一等死士,仅仅是为了去义庄偷尸体,还是真有够疼爱他家那小太监的。
“看牢些,别让他们死了。”
他吩咐完,回了寝室。
楚佚因为第二日要上值已经早早睡下,洛疏白轻手轻脚进门,发现床头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,不禁软了神情,他换上寝衣,站在床头俯身凑近,本想细细鉴赏一番这人的美颜。
结果刚一靠近,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,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:“处理完了?”
“嗯呐。”
洛疏白索性翻身上床,一咕噜滚到床里侧,掀开被子钻进暖融融的被窝。
“还好咱们早有先见之明,把尸骸从义庄里转移了,不然这一招放火还真有可能叫他得逞。”
义庄火势过大,即便他做好准备天明前便将火灭了,里面该烧的东西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,若尸骸还在,即便没有被盗走,八成也要被烧毁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楚佚揽着他略带凉意的身体,二人亲昵一番,便沉沉睡去。
第二日,楚佚去上值,洛疏白继续查案。
他必须赶在高首辅之前把所有关键性证人都找到。
菜地将马车停到翰林院门侧,楚佚穿着官服下车,正要往门内走,就被一道耳熟的声音叫住。
“楚大人。”
他回头,看到的就是肖恒那张端正的脸。
“是肖大人呐,好巧,肖大人可用过早膳了?”楚佚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。
肖恒点点头,“不巧不巧,我也在此当值,和楚大人乃同一官职。”
两人不尴不尬地说了几句废话,这才结伴开启此生第一天上班。
另一边,洛疏白早朝后便跟在皇帝屁股后面去了御书房。
当皇帝得知昨夜城西义庄走水,被烧得一干二净时,脸上难得浮现怒容,“高义那老小子,真拿朕当傻子糊弄不成?堂堂一朝高官,纵子到此等地步,当真是气煞朕也!”
洛疏白适当添火,“父皇,京城夜夜有重兵把守巡逻,这火势态凶猛,且起火后久久无人察觉,岂不蹊跷?”
皇帝面露深思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首辅夫人方氏,有一娘家弟弟任五城兵马司指挥。”这个职位,恰恰就主管巡逻与消防火禁。
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里带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:“此事你可有证据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洛疏白神色带着点傲娇,他既然敢说出来,一定是因为已经抓住了那方指挥的尾巴。
皇帝沉吟片刻:“此事既已交由你全权查办,那朕便只要看到结果。”
洛疏白知道皇帝是让自己放手去干,他会为自己兜底的意思,忙躬身行礼:“多谢父皇,儿臣知了。”
他回到宫外府邸时,时辰还早,门房来报,高首辅派人传了口信,约他到沁香楼品茗。
洛疏白毫不意外:“转道沁香楼。”
沁香楼乃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茶楼,旁人或许不知,洛疏白却知道这背后的靠山便是高首辅。
约他去那里,定是有要事找他。
果然,他一下马车,便被早就等候多时的掌柜迎上三楼雅间。
雅间内,高首辅穿着便服正坐着饮茶,瞧见他的身影,忙放下茶盏起身迎接,态度不可谓不谦卑。
“见过三殿下。”
这是在朝堂上久居高位的首辅大人,多年来首次对除皇帝以外之人展露这等姿态。
可见那高珲即便已经是个废人,也依旧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小份量。
“本王来迟,叫高大人久等了。”洛疏白客气道。
高首辅连连躬身:“三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,是老臣来早了。”
两人寒暄一番,这才进入正题。
“高大人今日约本殿来此,可是为了令郎之事?”洛疏白装作不知道他昨夜派人火烧义庄之事。
“殿下明鉴。”说起这个,高首辅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少。
昨夜派出去之人全部被三殿下抓了,他又气又急,可偏偏越是如此,他越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,一夜未眠,又心生一计。
“老臣老来得子,家里就这么一个香火,还没成婚,就被人……被人……老臣实在是……”
高首辅说得几度哽咽,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,瞧着就让人心生同情。
洛疏白适时露出一点怜悯神色,“高大人,你的痛楚本殿都理解,还望你莫要太过悲切,毕竟这朝廷还需要你这个中流砥柱撑着,您有什么话尽管说,本殿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“哎,多谢殿下关怀。”高首辅闻言更是叹息。
“殿下,实不相瞒,老臣今日来,是抓住了清水巷小院埋尸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哦?”
洛疏白装作诧异的样子,坐直身子:“是谁?”
“老臣已将人带来。”
高首辅对身边的随从吩咐:“去,把人带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