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从很快带进来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。
那人一进雅间,便迅速跪下,冲洛疏白行了个大礼,开始认错:“三殿下,清水巷小院埋的尸骸,皆是小民所为,与我家主子无关呐,是草民贪慕那些人的好颜色,强迫过后将人杀害。
“本想着那是主子的院子不易被人发现,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败露,还连累了主子。
“草民悔恨不已,愿以死谢罪,还望三殿下不要牵连无辜之人。
“三殿下,他是我儿高珲私产管事,我儿所有私产皆由他打理,是他假借我儿之名行凶恶之事,我儿如今遭遇,恐是为他所害。”
高首辅说完这些,恶狠狠瞪了管事一眼,神情萎靡,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。
洛疏白恰到好处带上怒气:“岂有此理,你这恶仆!竟敢做出此等恶行!高大人放心,本殿定会查明真相,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高首辅又亲自将几份文件呈交给洛疏白。
“三殿下,这些都是他强掳受害者的罪证,还望三殿下明断。”
洛疏白一一将所谓的罪证瞧了一遍,当看到最后一本册子时,翻开看了许久,眼里不经意间闪过贪婪。
神态拿捏恰到好处,确保高首辅能瞧见。
“高大人你放心,倘若令郎无辜,本殿定会为他讨回公道。”
“来人呐,将此恶仆带下去关入大牢,好好审问,定要他将所做恶行一一述来。”
立时有两名侍卫从厅外进来,将面如死灰的管事拖了下去。
高首辅瞧见了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贪婪眼神,心知自己这步棋应是走对了,他佯装痛恨地看着管事被带下去,直至身影消失不见,这才感激地站起来冲洛疏白行礼。
“那就有劳三殿下。”
“高大人不必客气,父皇将此事交给本殿查办,便是对本殿的信任,本殿自会秉公无私,不会辜负高大人的期盼。”
得到了准话,高首辅越发真诚:“三殿下大公无私,老臣定会连夜去城郊三圣庙为殿下祈福。”
洛疏白急不可耐点头,完全一副道貌岸然模样:“这都是本殿应该做的,高大人年老体迈,还应早些休息,切不可逞强。”
等他走远,洛疏白又翻了一遍手中的百宝名册,末了小心将其放在案上。
【这老狐狸,为了救他那残废儿子,还真舍得下血本,如此多稀世珍宝,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,正好本皇子来者不拒,他给多少我就要多少。】
楚佚听出他话里的不忿,手中笔不停:【三殿下大公无私,这些不义之财正好填充国库,圣上知晓了想必十分欣慰。】
洛疏白笑了,只是那笑意里含着十成冰凉:【说的也是,如今国库不丰,户部连连叫穷,边疆战士浴血沙场,却食不果腹,京中这些个蛀虫倒是个个脑满肠肥,逍遥快活,还真是讽刺。】
【别气,】楚佚顺毛,【左右咱们也要在这待上一段时日,就尽咱所能,多给百姓,给大裕将士们谋福祉。】
【若你实在放心不下,完成任务后,我就陪着你在这个世界多待些年岁,只是到那时没了这身份加持,我可就真要成三殿下男宠,日日蜗居三殿下后宅了。】
洛疏白想到那个场景,笑容真切些许。
或许是三皇子这层身份带来的使命感,也或许是自身正义感使然,他总忍不住想要为这个国家百姓做更多。
在其位,谋其职。
他是超脱所有小世界最高科技诞生的系统,程序核心便是以善良为底色,在他的观念里,享受了优待,就要付出相应的回报。
楚佚自然懂他。
左右都是自己的爱人,他要做什么,他都会无条件奉陪。
【对了,你啥时候下职?我去接你。】洛疏白此刻迫切想见到楚佚。
楚佚看着自己案上堆积如山的杂务,头疼地揉揉眉心,【还早,你先用晚膳,不必等我,让菜地来接我就是。】
菜地这两日心情真是不错。
原本只是三殿下府上不起眼的小车夫,八百年也轮不到他为三殿下赶车,怎料来了个楚探花,勾住了三殿下的心,连带着菜地都被幸运眷顾。
如今菜地被三殿下派遣专门接送楚编修,可谓鸡犬升天,月钱较之前提升了足足一倍。
楚编修谦谦君子,仪表堂堂,攀上三殿下也没眼高于顶,对下人客客气气,可真是个好主子,菜地觉得自己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。
这不,家里一大早告诉他,准备给他张罗亲事了。
想到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婆娘日日等在家,心里别提多开心,这一切都归功于楚编修。
菜地暗暗在心里发誓,一定要好好伺候楚编修。
楚佚走出翰林院大门,就感受到了菜地落在他身上过于灼热的眼神,还以为对方是在用眼神提醒他洛疏白来接他了。
兴冲冲跑上马车一看,空无一人。
“菜地。”他忍了忍,还是忍不住转身和菜地对视,“你一直看本官是几个意思?”
菜地害羞地低下头:“奴才这是瞧楚大人生得好……”多亏您生得好,不然哪有我菜地如今的好日子?
楚佚:“……”
“你该明白本官是谁的人,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不要有。”不然别怪他找洛疏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换了。
菜地瞪大眼,明白他是误会了。
“楚大人,不是这样的,您误会了,小的只是感激楚大人,小的涨了月钱……不是……”话语囫囵说不清楚,急得他面色涨红。
这话可不敢叫三殿下听去了,不然他菜地小命怕是要不保。
“……行吧,快些回去,别叫三殿下等急了。”楚佚听明白了,有点尴尬,涨月钱自己私底下偷偷高兴就行了,害得他凭白自作多情一回。
“哈哈哈……楚佚,你这叫自作多情。”洛疏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本来想说楚佚自恋的,话说出口还是嘴下留情了。
“别笑了。”楚佚难得黑脸,就算对方没说,他也听懂言下之意了。
他不高兴道:“我上班第一天就加班,你说好要来接我的,结果没来就算了,还嘲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