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玉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,决定先从最基本的需求开始。
他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战舰舱内无数Alpha信息素混杂的气息,这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,甚至隐隐有些反胃。
他向来爱洁,此刻更是迫切地需要用水流冲刷掉这些外来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气息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与卧室相连的盥洗室简洁而宽敞。
温热的水流带走疲惫,也暂时冲散了紧绷的神经。
当他关掉水流,用松软的浴巾擦拭身体时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——他没有换洗衣物。
他之前那身塔兰礼服显然不能再穿。
环顾四周,他裹紧浴巾,湿漉漉的金发披在肩头,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。
他轻轻拉开盥洗室的门,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走向卧室一侧疑似更衣室的门。
门无声滑开,里面是规划整齐的步入式空间。
按照颜色和种类严格分区:笔挺的军装,剪裁完美的西装,少数常服,以及几件款式简洁的深色睡袍。
所有衣物都带着那种冷冽干净的气息,如同白晨本人。
没有一件属于Omega的。
舒玉沉默了片刻,一丝苦涩掠过心头,但很快被更实际的考虑取代。
他不能一直裹着浴巾。
明天,他必须想办法让白晨意识到,哪怕是一个“质子”,也有基本的生存需求。
他相信,在这种小事上,白晨不至于刻意为难。
只是眼下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件睡袍上。
犹豫只是一瞬,他便伸手取下了一件看起来相对最朴素的深灰色丝质睡袍。
触手冰凉柔滑,上面那股属于白晨的气息更加明显。
他正要抖开它,身后的更衣室门,却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打开了。
“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?”
低沉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,如同惊雷炸在寂静的空间里。
舒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他惊骇地转身,动作太急,本就松垮裹着的浴巾因这动作瞬间滑脱大半,从胸口一路褪到腰际,堪堪被他慌乱拢住一点,却已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胸膛、纤细的腰肢和半边圆润的肩头。
湿润的头发黏在肌肤上,水珠沿着细腻的肌理滚落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白晨沉邃的目光。
男人不知何时回来了,就站在更衣室门口,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。
他似乎刚结束事务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,但此刻,那倦色被冰冷的审视彻底覆盖。
眼眸锐利如刀,落在他手中的睡袍上,又缓缓扫过他几乎半裸的、因受惊和微冷而轻轻颤抖的身体。
空气凝固了。
更衣室空间本就不算开阔,此刻充满了白晨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,混合着舒玉身上沐浴后清浅的、带着水汽的Omega气息——金合欢,那是一种干净微甜,类似月光下绽放的白色花朵的味道,因为惊吓而有些逸散。
舒玉脸颊迅速爬满羞窘的红晕。
他想蹲下捡浴巾,又意识到那样只会更糟。
想抓紧睡袍遮挡,可那睡袍也是“罪证”。
他僵在原地,徒劳地用胳膊和手里可怜的布料遮掩,琥珀金的眼眸里写满惊慌和难堪,长睫湿漉漉地颤抖。
“我……”声音干涩发紧,“我只是……洗完澡,没有衣服……”
白晨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目光从他湿透的头发,移到泛红的脸上,滑过裸露的、带着水光的肩膀和锁骨,又回到他紧攥睡袍的手上。
他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,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极幽暗的东西,随着那清甜信息素的弥漫和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,悄然涌动。
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两秒。
白晨忽然一步跨入,反手带上了更衣室的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空间彻底封闭。
舒玉甚至来不及后退,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抵在了冰凉的柜壁上。
白晨的身体压了上来,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柜门,另一只手,带着薄茧的拇指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审视意味,抚过他裸露的、还沾着水汽的锁骨。
那触感粗糙而滚烫,激得舒玉浑身一颤,肌肤瞬间泛起细小的颗粒。
“小家伙,”白晨低下头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舒玉敏感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,和之前冰冷的质问截然不同,却更让人心慌,“你在引诱我?”
舒玉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抵住自己的、属于成熟Alpha躯体的坚实热度,以及某种不容忽视的、逐渐苏醒的变化。
属于白晨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、更具侵略性,如同暴风雪前的低气压,将他牢牢笼罩。
“没有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否认,声音细弱,带着颤音,“我…没有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此刻的狼狈并非他设计的“接近”方式,这太突然,太超出掌控。
但内心深处,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心虚——因为“引诱”这个方向,确是他思考过的计划之一。
只是没想到,会以这样尴尬被动的方式开始。
白晨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没什么温度,却震得舒玉耳膜发麻。
那只抚过他锁骨的手缓缓下移,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浴巾边缘脆弱遮掩的肌肤,停留在腰侧,甚至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,感受着掌下身躯瞬间的紧绷和战栗。
“没有?”白晨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,暗红色的眼眸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,里面翻滚着舒玉看不懂的浓重情绪,是欲望,是探究,还是别的什么,“那这是什么?湿着头发,裹着浴巾,在我的更衣室,拿着我的衣服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就凑近一分,信息素的压迫感就强上一分。
舒玉被迫仰着头,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,几乎要窒息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抑制贴下疯狂跳动,属于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恐惧,也滋生着某种陌生的、被强势Alpha气息撩拨起的微弱反应。
就在这时,也许是极度的紧张反而催生了破釜沉舟的勇气,也许是意识到一味的退缩只会让自己彻底沦为被动的一方,舒玉忽然抬起眼,那双湿润的、色绿的眼眸直直看向白晨眼底深处。
他甚至还轻轻吸了口气,尽管声音依旧不稳,却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强自镇定的挑衅:“所以……军长大人是觉得,自己被我引诱了吗?”
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舒玉感觉到按在自己腰侧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