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,温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着身体。
舒玉站在水幕下,闭着眼,任由水流滑过脸颊、脖颈,流过那些斑驳的、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目的青紫痕迹。
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娇嫩,此刻更是被衬托得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花瓣。
指尖轻轻碰了碰下唇破皮的地方,传来细微的刺痛,让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禁闭室里那些混乱、粗暴、充满掠夺意味的画面,以及男人滚烫的呼吸和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羞愤、屈辱、后怕,还有身体某处残留的不适感,交织在一起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被水声掩盖,带着哽咽的尾音:“……饿狼!”
不解气,又咬牙切齿地补充,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心底的刺痛和身体的异样感:“……臭流氓!”
水流继续向下,掠过腰腹和大腿内侧。
虽然如那个禽兽所说,并未做到最后一步,但毫无前兆、毫不怜惜的粗鄙,还是让人不适。
当水流不经意冲刷过某处时,舒玉的身体猛地一僵,眉头紧紧蹙起,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,手指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凉的瓷砖墙壁。
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站直。
隔壁的客用浴室里,水声同样哗啦。
白晨站在水流下,眉头紧锁,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。
他胸腹间缠绕的绷带被打湿了边缘,最靠近心脏下方的位置,隐约透出一点新鲜的血色。
那是刚才舒玉在挣扎中,狠狠顶撞到的地方。
伤口原本在永沉星就未完全愈合,经这一下,又裂开了。
冰水冲刷过身体,似乎能带走一些皮肤表面的热度,却冲不散心头那股烦躁和滞重。
他不是个纵欲的人,作为军人,尤其是身处这个位置,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克制欲望、保持绝对理智的重要性。
失控,是战场上最致命的弱点。
但今天,面对舒玉,他失控了。
不仅仅是愤怒,还有一种更深层、更黑暗的,被那极致美丽、倔强以及“背叛”迹象所勾起的,属于Alpha最原始的征服与破坏欲。
这让他感到陌生,且不悦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,关掉水流。
用干燥的毛巾擦拭身体时,动作不算轻柔,却避开了胸口渗血的伤处。
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极其淡的、不属于自己的清甜气息,那是舒玉信息素的味道。
“金合欢”,干净,微甜,带着月光的清冷感。
此刻这气息混合着水汽和他自己白兰地的味道,萦绕不散,无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他甩甩头,将毛巾扔到一边,拿起准备好的深灰色丝质睡袍套上,腰带随意一系,敞着前襟,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那圈渗血的绷带,走了出去。
主卧里,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柔和。
舒玉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,身上同样穿着睡袍。
湿漉漉的头发被他用毛巾大致擦过,随意披散在肩头,发梢还滴着水。
脸上和脖颈的水珠未完全擦干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衬得皮肤更加剔透,也使得那些未消的红痕和唇上的破损更加显眼。
他估算了一下,大概比白晨给的二十分钟,多了两分钟?应该……不算过分吧。
一抬眼,就看见白晨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。
男人姿态看似放松,一条长腿随意曲起,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,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特制烟草,淡淡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弥漫。
他胸前的睡袍敞开着,绷带上那点新鲜的血迹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目。
舒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伤口……是自己刚才造成的吗?
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,他根本记不清自己挣扎时碰到了哪里。
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愧疚感,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屈辱和愤怒压了下去。
是他先动的手!是他活该!
白晨听见动静,抬眸看了过来。
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,从舒玉还在滴水的发梢,扫过他红肿的唇、脖颈的痕迹,再落到那件勾勒出纤细骨架的睡袍上,最后回到他湿润的、带着戒备和残余惊惶的眼睛。
舒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那目光仿佛有实质,能剥开衣物,再次触及那些隐秘的痛处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衬衫过长的领口。
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。
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,在距离沙发还有好几米的地方停下,保持着一个他自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,垂着眼,不敢与白晨对视。
白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目光在那攥紧领口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眼前的美人儿,洗净了泪痕,却洗不去一身狼狈与脆弱,湿发窈窕,站在暖光边缘,像一株被风雨打折了枝桠、却依旧挺直了茎秆的白色花卉。
这副模样,让他莫名地想起了刚才在禁闭室,他身下那双盛满泪水、绝望又倔强的眼睛。
心底那股烦躁的滞重感,似乎又沉了沉。
他吐出一口薄薄的烟圈,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,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寂静在房间里蔓延,只有烟草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终于,白晨嗤笑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那笑声没什么温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,或许是对舒玉,也或许是对他自己。
他将烟蒂按熄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,抬起眼,冰灰色的瞳孔在烟雾后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开始你的辩解吧。”
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和一丝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冰冷耐心。
舒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抬起眼,迎上白晨的视线。
辩解?
不,他要说的,远远不止是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