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白晨的、浓烈的Alpha气息无孔不入,让他头晕目眩。
过了好几秒,舒玉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,却因为手腕发软差点又跌回去,只能战战兢兢地、磕磕巴巴地开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那个……军、军长……府里……还、还有其他卧室吗?”
白晨原本因为他刚才那个莽撞的拥抱和此刻的窘态,心底那一丝异样还未散去,闻言,挑了挑眉:“嗯?”
舒玉不敢看他,低着头,耳根红透,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要听不见:“我……我睡觉……真的不太老实……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 他想找个借口,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,至少今晚。
刚才的失控和此刻的贴近,都让他心慌意乱。
白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、红透了的金色小脑袋,刚才因为他主动拥抱和此刻羞怯模样而升起的那点微妙情绪,瞬间被一种不悦取代。
又想跑?
他松开环着舒玉腰的手,但没让他起来,反而就着这个姿势,直接托着他的臀腿,将人像抱小孩一样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 舒玉短促地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搂紧了白晨的脖子。
白晨抱着他,几步走到床边,毫不温柔地将人扔在了柔软宽大的床铺中央。
舒玉被摔得晕头转向,还没爬起来,白晨已经俯身压了下来,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,将他禁锢在身下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白晨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,他盯着舒玉惊慌失措的眼睛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冷意和不容错辨的警告:“听着,Omega,你是希望我把你像个物件一样,放到某个角落的房间里,需要‘使用’的时候,再去把你拎出来,公事公办,完成‘交易’?”
他微微凑近,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舒玉敏感的耳廓,每个字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:“还是说,你更倾向于,我们先花点时间,‘培养一下感情’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培养感情”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。
“毕竟,” 他直起身,目光掠过舒玉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,语气恢复了那种谈论交易的平静,却更令人心寒,“如果你不介意前者,我完全可以配合,效率至上,对吗?”
舒玉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公事公办……像完成任务一样……不,他不要那样!那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恐惧!
他看着白晨近在咫尺的、没有丝毫温情可言的脸,巨大的恐慌和一种更深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抗拒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摇头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白晨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和真实的恐惧,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。
他不再多说,直起身,扯过被子,将舒玉连头带脚盖住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。
他自己也掀开被子另一侧,躺了下来,背对着舒玉,闭上了眼睛。
被子下的舒玉,僵硬地蜷缩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敢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,露出眼睛。
他侧头,看着身边男人宽阔而充满距离感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刚才的恐惧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想起白晨给他腕表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的微凉触感;想起那句“每月一次”的奖励;也想起他俯身警告时,眼中那不容错辩的、冰冷的掌控欲。
他慢慢地将戴着新腕表的手腕举到眼前,幽暗的表盘在夜色中泛着微光。
心里,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,代替了他刚才未能说出口的回答,轻轻响起:那……还是培养感情吧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白晨的冷冽白兰地气息,以及一丝更清浅的、属于舒玉的金合欢甜香,无声交织。
舒玉僵直地躺在床的边缘,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小团,与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保持着最大的、物理和心理上的距离。
混乱、恐惧、羞耻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茫然,像一团乱麻纠缠着他的思绪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,随时可能被名为“白晨”的巨浪吞噬,却又因为那偶尔抛下的、带着饵的浮木而心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。
就在他心神不宁、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,身后原本毫无动静的男人,忽然动了。
一条结实滚烫的手臂,毫无预兆地横了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圈住了舒玉的腰,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,后背瞬间紧密地贴上了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。
“!” 舒玉吓得浑身一哆嗦,几乎要惊叫出声。
那手臂的存在感太强,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,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。
白晨似乎还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下颌轻轻搁在了舒玉的头顶,灼热的呼吸随之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和颈侧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,却清晰地响在舒玉耳边:“如果你打算不老实,整晚都想着怎么离我远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紧了些,将怀里僵硬的身体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,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和不容错辨的警告:“那从今晚开始,我不介意用点‘实际’的方法,让你提前‘适应’。”
适应?适应什么?这亲密的拥抱?还是……更进一步的?
舒玉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限,血液冲上头顶。
他猛地挣扎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什么?!不、不是的!我没有故意不老实!我就是……就是睡觉习惯不太好,怕、怕吵到您……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,试图掰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但那手臂如同铁箍,纹丝不动。
“不是喜欢抱我吗?” 白晨的声音里那丝戏谑更浓了,他不仅没松手,反而用了几分巧劲,将拼命挣扎、面朝床外的舒玉,轻易地翻了个身,变成了与他面对面侧躺的姿势。
黑暗中,两人几乎鼻尖相抵。
舒玉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惊慌地睁大,对上了白晨近在咫尺的、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能看清一切的眼眸。
那股极具侵略性的Alpha气息将他完全笼罩,呼吸可闻。
这个姿势,比刚才背对背更加暧昧,更加令人无所适从。
舒玉的呼吸都屏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想说什么,想解释那个拥抱只是激动之下的无心之举,想抗议这种强迫的贴近,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在对上白晨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蕴藏着风暴又平静无波的眼眸时,全都化为无声的慌乱。
算了……挣扎无用,解释苍白。
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他放弃了抵抗,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,但双手却下意识地抬起,抵在两人之间,隔在自己胸前和白晨的胸膛之间,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抗拒和防御姿态。
白晨的目光,自然落在了那双抵在自己胸前、微微颤抖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。
那双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白皙脆弱,带着Omega特有的纤细,却固执地撑开一点可怜的距离。
看着舒玉这副明明怕得要死、明明抗拒得要命,却不敢再激烈反抗,只能用这种无声的、小动物般的姿态保护自己的模样,白晨心里那股不悦和冰冷,奇异地消散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很久、很久没有体会过的……感觉。
一种……微妙的,带着点鲜活温度的,甚至……可以称之为“有趣”的感觉。
就像在永沉星那片死寂冰冷的荒原上,忽然发现了一只误入的、毛色漂亮、眼睛湿漉漉、明明害怕却还强撑着竖起尾巴、虚张声势的小兽。
他位高权重,身边从不缺乏敬畏、算计、依附,甚至狂热的崇拜。
但像舒玉这样,带着明确的目的和算计来到他身边,却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真实的恐惧、惊喜、笨拙和倔强的“活物”……他确实从未遇到过。
他从未允许任何Omega踏足他的私人官邸,更遑论同床共枕。
这对他来说,曾经是不可想象的、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此刻,怀里抱着这具温软、僵硬、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身体,听着他压抑的、细微的呼吸声,感受着那份真实的、毫无掩饰的紧张和抗拒……
一种奇异的、陌生的宁静感,竟悄然蔓延开来。
连日来紧绷的神经,处理永沉星危机、追查内鬼、平衡各方势力的疲惫,似乎在这片黑暗和怀中这份真实的“鲜活”触感中,得到了些许……难以言喻的消减。
很有趣。
白晨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动。
他忽然觉得,或许……暂时“豢养”这只漂亮又狡猾、脆弱又藏着爪子的小宠物,看着他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小心翼翼、或惊慌或算计地扑腾,会是接下来这段充满阴谋和危险的日子里,一件不错的、可以调剂心情的事情。
至于“宠物”是否真的甘心被“豢养”,是否藏着能反噬主人的利齿……那是以后需要警惕和敲打的问题。
至少现在,他决定给予一点暂时的、有限的“宽容”和“观察”的空间。
他看着舒玉抵在自己胸前的、微微颤抖的手,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维持着这个面对面的、极其贴近的姿势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低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,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、极淡的缓和,在舒玉耳边响起:“睡觉。”
命令下达,他不再说话,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,仿佛真的准备入睡。
只是那条环在舒玉腰间的、充满存在感和掌控意味的手臂,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舒玉僵硬地维持着那个抵着他胸膛的姿势,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、白晨闭上眼后显得轮廓格外深邃的侧脸,心脏依旧在狂跳,但最初的极度恐慌似乎慢慢平复了一些。
他没有再动,也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指尖,依旧固执地、微微用力地,抵着那片坚实滚烫的胸膛。
仿佛那是他此刻,唯一能守护的、脆弱的界限。
夜,寂静无声。
只有两个人心跳与呼吸,在黑暗与抗拒、掌控与试探中,无声地交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