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过程对于被提取者而言，无异于最残酷的精神凌迟和灵魂撕裂。
帕克斯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，瞳孔彻底涣散。
“提取大脑记忆影像……这个过程，很痛苦吧？” 闻昭凑近了一些，看着帕克斯痛苦扭曲的脸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冰冷的审视，“当年，你们在劫持曲印教授的飞船上，就是这样对待他的，对吗？用药物，用仪器，强行提取他大脑中关于病毒研究、关于塔兰破译密码的记忆……直到把他活活折磨致死？”
帕克斯已经无法回答，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着巨大的痛苦。
白晨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逐渐清晰、却又破碎不堪的记忆影像。
技术员正在全力解析和合成。
影像闪烁，断断续续地呈现出令人发指的真相：
十年前，帕克斯及其所属的神秘组织暗中活动，他们早就盯上了塔兰的某些古老生物技术和苏黎城将军的软肋。
他们劫持并控制了联盟内部数名参与尖端生物神经项目、但心术不正或被胁迫的研究员，盗取了包括“记忆提取与干涉”、“神经病毒定向催化”在内的多项绝密技术数据。
利用这些技术，他们成功篡改了当年塔兰与苏黎城部最后一次安全通讯中的核心“追踪码”信息，伪造了塔兰“叛变”的“铁证”，并巧妙地利用了苏黎城性格中的多疑和当时紧张的政治局势，成功诱使他相信了塔兰的“背叛”，进而引发了后续的血腥清洗和十年封锁。
帕克斯在塔兰事变后，为了隐藏身份、就近监控联盟动向并执行后续计划，接受了残酷的生理改造手术，以Beta女性“莫秀兰”的身份，潜入联盟指挥中心家属院，并嫁给了档案室的张建国。
他们以赫恩星ZW逍遥窟为据点，构筑了一个庞大的、集非法交易、洗钱、情报贩卖、腺体犯罪、以及为各种黑暗研究提供资金和“实验体”的跨星际黑色利益网络。
这个网络不仅为他们攫取了巨额财富，也为他们的各种非法活动提供了掩护和资源。
利用从曲印等科学家那里强行提取或窃取的技术，他们在秘密实验室中，研发并改进了X-7型病毒及其多种衍生型号。
其中一种被精心设计，能在人类，尤其是Alpha身上潜伏，引起短期智力下降和异常行为，并可通过特定信息素或接触，间接传染给幻兽，诱发其狂暴。
他们将这种病毒通过秘密渠道送入永沉星，目的是制造大规模幻兽暴动，引发永沉驻军混乱，测试病毒效果，并试图诱杀或重创前往平乱的白晨，为后续更大的阴谋铺路。
屏幕上的影像最终定格在一张模糊的、标注着许多名字和代号的关系网络图的一角，随即因为帕克斯生命力的急剧流逝和大脑的过度负荷，彻底化为一片雪花噪点。
帕克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，瘫在椅子上，瞳孔彻底扩散，生命监测仪上，代表心跳的曲线，变成了一条冰冷平直的直线。
他就这样，在极致的痛苦和意识混乱中，死去了。
带走了部分核心秘密，也留下了足以掀翻无数人的破碎线索。
白晨看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，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冰冷和一丝荒谬的嘲弄。
一开始以为帕克斯早已死在十年前的混乱中，后来发现他可能还活着，却没想到他竟能对自己狠到如此地步，改变性别，潜伏在身边，还一手导演了如此多的腥风血雨。
很快，对同伙“老陈”的初步审讯结果也传了过来。
那人确实是外域某个与联盟有世仇的种族成员，语言不通，是帕克斯早年在外活动时结识并吸纳的得力干手。
帕克斯本人也带有部分该种族血统，这或许解释了他能进行如此彻底伪装的部分原因。
待帕克斯的遗体被面无表情的士兵用裹尸袋装走处理后，白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布克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、没有军衔的普通制服，站得笔直，脸色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肃穆。
看到白晨进来，他立刻挺直背脊，用最标准的姿势，向白晨敬了一个军礼，随即，便是长久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舒玉也跟在白晨身后走了进来。
他知道舒玉心中充满了疑问，关于塔兰，关于帕克斯，也关于布克。
舒玉在白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复杂地看向布克。
白晨在办公桌后坐下，身体微微后靠，目光落在布克脸上，看不出太多情绪，只是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可以开始了：“布克，现在，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布克深吸一口气，迎上白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在这双眼睛面前，任何隐瞒和狡辩都是徒劳，也违背了他此刻前来“请罪”的初衷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开始叙述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沉重和深切的悲伤：“是。” 他先肯定地应了一声，然后缓缓说道，“十年前，我还是曲印教授在联盟中央科学院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之一。我……很早以前就认识佳佳了，那时候他还小，跟着曲教授来实验室玩。我很喜欢他，他的眼睛很干净，很纯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有些悠远：“后来，塔兰出事，曲教授被‘征调’，之后不久就传来了他们全家飞船被劫持、疑似遇难的消息。联盟成立了调查组，我因为曾是曲教授的学生，也参与了一些外围的资料整理工作。官方结论是他们遇难了，但我不相信，也不死心。我利用一切业余时间，私下追查，去过很多混乱星域，打听消息。”
“大概三四年后，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，我在赫恩星追查一条线索时，误入了ZW逍遥窟的地下交易场……” 布克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压抑的痛苦，“我……在那里，见到了佳佳。他……他被帕克斯的人当作‘稀有货物’拍卖。他们折磨他，欺辱他……为了反抗，保护自己，他……他甚至不惜用碎玻璃，亲手毁坏了自己的腺体……”